木制食盒被打开,里面飘出一碗莲子羹的香气,顾平江慢慢端在面前来,拿起荷花模样的银勺,笑眯眯道:“热夏苦胃,我这些时日用不下什么东西,只就这一碗莲子羹便够。”
旁边便有人笑着寒暄:“大人这羹倒是香甜。”
就这随口一夸,正好夸到了顾平江的心头上,他用勺子舀起碗中莲子羹,眉眼缱绻道:“我夫人非要给我亲手熬煮,实在是推脱不得。”
旁人便赶忙三三两两的赞起顾平江夫妻恩爱。
这几句倒是说的真心实意,因为顾平江在外面养外室的事儿实在是太过隐蔽,基本没人知晓,所以这些人都以为顾平江跟李千姿是真正的恩爱鸳鸯。
而顾平江也经常会忘记他在外面养外室的事儿,在他眼里,他也确实跟李千姿恩恩爱爱了很多年,这群人的这些话又夸到了他的心头上,他端起手中的碗,慢动作舀起一勺,挑衅一样送到口中。
从始至终,他没看主位上的陆承明。
但是他知道,陆承明在看他,在听他,在嫉妒他。
——
粥很香。
那是一种淡淡的香气,飘飘忽忽的填满整个衙房,像是某种附骨之疽,渐渐压在陆承明的心口上。
陆承明盯着他面前的清粥小菜,只觉得一股血腥气在舌根处蔓延。
他那双单眼向下一垂,心口处便翻腾起滔天的恨来。
顾平江能摆出来一张“你我初相识、过去一切都是浮云”的脸,是因为他是个胜利者,所以他能风轻云淡——就算是他不是真的风轻云淡,也能装出来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这是胜利者的殊荣。
但陆承明不能。
失败者,就是要日日锥心刺骨的想,他永远记得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记得他失去了什么。
他同李千姿年少情谊,虽多争吵,但互相却倾慕多年,他们本该成婚,生子,如这世上每一对夫妻一样相伴到死,可偏偏,他们中间突然加进来一个顾平江。
一个总是软着嗓调说话的东水渔人,摆出来一副柔弱的姿态,天天跟在李千姿身后,说着湿淋淋,水绵绵的情话,将李千姿的心勾走了。
最开始,是李千姿不再找他。
他以为李千姿又因为那一日放花灯的事同他闹了别扭,特意抽出空来,去首饰铺子订了一支金簪送她,但又不肯亲自过去送,就让首饰铺子的小厮送过去,提前跟小厮对好口供,说是一个月之前定做的。
他没有要和她赔礼的意思,只是这首饰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