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鸟,也不是舟。
是锅。
一口又大又黑的锅,拖着一条长光,从云海上头一路犁过去,后边的风都被它甩得乱七八糟。
锅里坐着几个人。
陈枫靠在锅边,头发被风吹得往后直飘,嘴里还叼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糖。
苏梦秋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小包灵果,时不时递给白泽一个。
白泽抱着果子,小脸鼓鼓的,吃得很认真。
银月蹲在另一头,伸着脑袋往下看。
涂月璃抱着胳膊,尾巴卷在身后,一副谁都别来烦她的样。
顾明泽站在最前头,白袍猎猎,单手负后,面色平静,像个真在御空远行的大修士。
只要不看脚下那口锅。
这一个月,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
从归墟剑天出发,一路往西北去,跨山越岭,横穿古林,越过大河,还从两座人族大城上空晃了过去。
路倒是不难认。
罗盘在陈枫手里,跟长了魂一样,一路朝西北偏北指着,指针稳得很,像生怕这帮人跑偏了。
难的是路上总有不开眼的东西。
万妖天域本就挨着几片荒蛮地带,越靠近那边,妖气越重,山也越野,云层下头时不时就能看见一群一群的妖兽在林子里乱窜。
有些妖兽脑子不太好。
看见天上飞过一口锅,第一反应不是躲,是追。
还有些更离谱,直接扑。
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是在出发后的第七天。
那会儿他们正飞过一片黑石岭,山头秃得很,草都没几根,远远看着跟一群扒光毛的老鸡似的。
银月正蹲在锅边啃鸡腿。
白泽挨着他,捧着菜谱在认字。
“师父,这个是‘煎’吗?”
“那个是‘炖’。”
“哦。”
“那这个呢?”
“那个是‘爆’。”
白泽低头看了看书,又抬头看了看陈枫。
“师父,你这个字写得像狗爬。”
陈枫当场就不乐意了。
“怎么说话呢。”
“这是狂草。”
银月在边上笑得直拍锅。
“大哥,你这狂草和狗爬,差别也不大。”
陈枫正要抬脚踹他,山底下突然传来一声怪叫。
一头黑羽怪鸟从黑石岭里窜了出来,翅膀一展开,足有两丈多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