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持剑统领的身躯,在轻微的颤抖。
钥匙……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的烫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那空洞的头盔之下,猩红的眸光疯狂闪烁。
他见过深渊的残忍,见过“殇灭”的恐怖。
他唯独没有见过,也从未想象过,有朝一日,“殇灭”的口中,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你……”
“你……为何会不知?!”
“钥匙的下落,不正是你等深渊之主,布下的万古棋局中最关键的一步吗?!”
“你如今降临于此,不正是为了取回那把钥匙,彻底掀翻这方囚笼,让这方天地重归深渊的怀抱吗?!”
“为何……要问我?!”
“是在戏耍我等这些苟延残喘了二十五万年的亡魂吗?!”
断刃的身上,黑气翻涌,手中的黑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尖抵到陈枫的眉心。
“为何是你最先突破封印……”
“你明明没有恢复!”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他们这些旧日的残党,在这里被困了二十五万年,日夜承受着深渊的侵蚀与同化,神智在清醒与疯狂的边缘反复横跳。
支撑他们没有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的唯一信念,便是那份守护太初,斩灭深渊的执念。
他们等待着,等待着有一天封印被外界打破,他们能冲出去,与那腐朽衰落的新世界一同,在深渊的怒火下迎来最终的毁灭。
可他们等来的,却是“殇灭”的苏醒。
是这位他们最痛恨,也最恐惧的宿敌,第一个挣脱了枷锁。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绝望。
陈枫能感受到断刃灵魂深处那份燃烧了二十五万年的不屈与怒火。
面对这几乎要将天地都焚烧殆尽的恨意,陈枫只是缓缓的,将自己的神念探出,覆盖了断刃的意志。
没有压制,没有命令。
只有一道平静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我是殇灭,也不是殇灭。】
这道突如其来的神念,让断刃那即将爆发的怒火,猛地一滞。
这声音……
不对!
不是那个他记忆中,充满了污染与混乱,能将一切意志都扭曲的深渊之语。
这道声音,虽然冰冷,却带着一种属于生灵的逻辑与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