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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市公安局办案区的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压抑的哭声和抽噎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六间询问室同时启用,周镇海亲自守在监控室里,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
昨晚他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生怕杨天追问命案进度,只能赶鸭子上架,连夜让手下把六名死者的直系家属全部请到了局里。
他心里打着算盘,哪怕真挖不出什么线索,至少能摆出个全力办案的样子,暂时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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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间,死者王建国,男,52岁,原东城区红星村村民,半年前因拆迁补偿问题与高盛地产发生冲突,是村里最后一个没签字的钉子户。”
耳机里传来负责询问的刑警小李的声音,周镇海立刻坐直了身体,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里,头发花白的王老太太攥着皱巴巴的拆迁协议,枯瘦的手一直在抖,眼泪糊了满脸。
“我儿子死得冤啊!高盛的半年前来过我家三次,砸了我家的玻璃,还放话说再不搬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建国脾气倔,说他们给的补偿款连周边房价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还偷偷把我们村的耕地卖给了别人。”
“他手里攥着高盛偷漏税和强拆的证据,说要去上访……”
民警:“他什么时候说要去上访的?临走前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
“就是失踪前一天晚上!”
王老太太突然拔高了声音,身体往前倾。
“他跟我说,他要把强拆的黑料曝光,而且把黑料放进了一个盘里,我也不知道什么盘,不知道是装菜的,还是盛汤的!”
“说只要把黑料交给上级政府,高盛就完了。”
“那天晚上他收拾了行李,说第二天一早就坐火车去省里,结果……结果我再也没见过他。”
周镇海的笔猛地顿在笔记本上,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立刻在本子上写下“U盘”“黑料”两个词,重重画了个圈。
第二间询问室里,坐着一个满脸憔悴的中年男人,他的妻子刘梅,43岁,是高盛地产分包项目的农民工家属。
“我男人在高盛的城东工地干了一年,一分钱工资都没拿到。”
“包工头跑了,我们去找高盛要钱,他们的保安把我们打出来,说钱已经给了包工头,让我们自己去找。”
“我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