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的死寂沉默里,停尸房的冷气仿佛冻住了所有声响。
良久,他才艰涩地摇了摇头,声音飘忽微弱,带着刻意掩饰的空洞。
“没有……他什么都没留给我。最后一次见面,只是喝酒闲聊,再无其他东西。”
这话出口的瞬间,严宽的魂魄下意识微微后撤半分,眼底的闪躲与慌乱根本无从遮掩。
杨天阅案无数,观人察心早已炉火纯青。
他一眼便看穿了这拙劣的隐瞒。
眼前的魂魄根本不是一无所获,而是不敢说、不敢吐露半个字。
杨天眸底的寒意又沉了几分,没有戳破他的谎言,只是嗓音低沉、字字沉重地开口,每一个字都精准砸在严宽紧绷的心神之上:
“你以为闭口不提,就能独善其身?”
“红谷工地,前段时间施工深挖,挖出了八具深埋地下的无名尸骨。”
“尸骨埋藏多年,被人刻意处理过,无身份、无记录、无声无息,就像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话音落下的刹那,严宽的魂体猛地剧烈震颤起来,周身萦绕的白色灵光剧烈跳动,几近溃散。
他原本黯淡空洞的双眼骤然睁大,透明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连飘忽的声线都带着极致的惊骇:“八……八具?!”
杨天神色冷峻,缓缓颔首,没有半分缓和。
“怎么会……怎么是八具……”
严宽怔怔呢喃,瞳孔剧烈收缩,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恍然。
他沉寂半年的疑惑、不安、恐惧,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串联。
八具尸体……刚好对应那张纸条上,整整八个名字!
原来如此!
原来陈默拼死也要守住、宁死也要藏匿的秘密,就是这个!
巨大的冲击席卷全身,可他依旧卡在最后一道心防关口,指尖颤抖。
眼底挣扎愈发剧烈,死死咬着最后一丝顾虑,依旧犹豫着要不要全盘托出。
他怕。
他怕那张纸条曝光,会引来幕后那群人的滔天杀意,哪怕已是亡魂,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依旧未曾消散半分。
杨天洞悉了他所有的纠结,上前半步,身形挺拔如松,语气铿锵有力,带着强烈的正义,彻底击碎他的侥幸:
“你以为你刻意隐瞒,就能保住残存的线索?就能让一切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