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声音甚至没能坚持三息,就瞬间被狂风吹得没了踪迹。
冰梭和出发点,其实都位于山体上开凿出的半封闭隧道里。
头顶是粗糙岩石,两侧是冰冷山壁。
师月只觉从外面狭窄缝隙里吹过来的风像刀一样,呼呼地在自己脑门上刮过。
甚至在身后,她还听到了陆澈高声大叫着,想要抓住自己最后一条束发带的凄惨声音。
一个贫穷的剑修失去了他最后一条束发带——
嘶,光是在脑中想想这句话,师月都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连脑门好像都没那么痛了……!
但很快,这份“幸灾乐祸”就到了终点。
因为在行到某处漆黑冷寂的冰崖拐角前,他们所坐的冰梭忽然停住了。
无比突兀的、戛然而止的、行进速度骤然归零。
这是……怎么了?
师月听见了自己耳边水滴一滴滴砸落的声音。
这处隧道忽然变得无比安静,安静到甚至能听见他们各自呼吸的声音。
可下一秒,在她心里的想法都还没来得及出现前,冰梭再次动了。
这次,那种强烈的推背感甚至远胜从起点出发时的冲击力,只瞬间,众人眼前就是一花。
眼前的场景骤然后退,黑暗本身呼啸着远远退去。
狂风吹在脸上,然后就是“砰”的一声碎响——
他们的冰梭向前,撞碎了一块冰层,撞进了漫天夕阳里。
过于强烈的明暗对比,让师月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可当她适应了光线再次睁眼时,整个人却愣住了。
自从刚才冰梭撞碎冰层从漆黑隧道中跃出后,他们脚下的坚硬黑石路面便被两道近乎透明的冰轨取代。
而冰轨并非修在地上。
它是顺着整座山的走势,硬生生在垂直的雪山冰壁上建出来的。
冰轨透明,在漫天雪色中,几乎让人看不清。
师月甚至觉得自己浮在了云里,伸手向右,仿佛还能摸到一朵朵绵卷的团云。
在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裂隙。
层叠雪山石壁堆砌,黑与白在她视野中不断交错,像是冰雪错杂弹出的乐曲。
师月深深屏住了呼吸。
自从来到这里,她已经爬过了太多雪山。
可却从来没有一次,她在这个时间、以这种视角,俯瞰过这片土地。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