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没有一刻,她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直观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大晚上的,天边悬个圆月亮,斜坡路边边,十几个直挺挺站着一动不动的僵硬泥巴人忽然齐齐转头看她,一边脸上扑簌簌往下掉泥巴,一边开始越来越大声地凄厉喊着“店长你给我浇点水吧”“店长,水啊,水”“店长……”
流萤觉得,哪怕是林正英来了,看到这一幕回家也得发高烧。
没有五十年道行不敢轻易直视。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极寒之域而非地球,是冰天雪地而非深山老林,她都要立刻怀疑黄皮子讨封、鬼怪上身会否有了新的载体模式,就那种你一给我浇水我就缠上你让你做噩梦这样的。
不然完全没法解释眼前这一幕古怪诡异到甚至堪称行为艺术的场景。
流萤脑子里正乱七八糟飞过很多念头,身上却忽然一重。
她侧眸看了看自己肩上,又看了看身后。
“银耀?”
他把外套脱掉了,用力拧干水,搭在她肩上,人也往前走了两步。
影子里,他像是把她半揽在怀里。
“嗯。”
看着流萤,迟疑片刻,银耀又抬手,生涩地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
他的语气有点僵硬,像罗博第一次哄小熊崽。
“看不见,不怕。”
这是真的很不对劲。
流萤想。
前面是十多双幽幽发着绿光的眼睛,山坡上嗷嗷还回荡了无数“水!给我点水!”的大叫声音。
但她居然有点想笑。
低头、脚下画圈、走一会儿又会抬头眼睛弯弯的那种笑。
“咦!店长?你也要来偷我的菜吗?”
啪嗒啪嗒几声响,泥道上面,却忽然传来了漱月长老警惕的声音。
“啊?对,啊,不是,哈哈,好巧啊长老,你也在这里啊!”
流萤愣了一下,仰头往上看,就见坡顶背月亮站着,漱月长老手上拿了一把……大叉子,正目光炯炯地看向自己这边。
她有点心虚。
但又觉得自己不该心虚。
“啊!长老!你终于来了!快给我浇点水吧!我要裂开了!”
“是啊是啊,长老,水水水!”
在听到漱月长老的声音出现后,山坡上刚才还在哇哇叫着店长的人们又转变了对象,开始对着漱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