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对地点氛围有什么要求——她不会煽情自恋到非要给这场重逢硬套一层无意义“情怀”滤镜。
但她至少期望,那能是体面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满头满身乱雪,头上趴着一只兴奋到有些燃尽的粉色章鱼饼,衣服也破破烂烂狼狈不堪。
流萤有点碎了。
但雪汐刚才的问话,却似乎还给她留了一丝挽尊余地。
所以缓缓收回撑在银耀臂弯里借力的手,又把咕嘟从头顶捧下来揣进怀里,流萤拍了拍衣服,紧急表情管理,淡然微笑回应。
“对,我对这片区域有了些新的项目规划,就自己先来试了试强度。”
其实她也不算说谎,只是顺序颠倒了一下。
先体验项目强度再决定进行规划,怎么不算一种因果相循呢。
“原来是这样啊。”
跟前,雪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眼流萤两人飞出来的山腰洞穴,并由衷感慨在她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店长在工作上真是兢兢业业殚精竭虑。
“对的,就是这样。”
看雪汐像是相信了这套说辞,流萤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对自己成功保住了面子这件事欣慰满意。
然后往前,她看见了雪汐和泠霜中间,那个单从气度判断就知道身份不普通的人,微笑着准备和对方打招呼。
结果往前迈出一步。
膝盖发软小腿发酸。
踉跄着,像个边充气边漏气的挥手气球人,左脚绊右脚,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流萤给雪山群峰拜了个结结实实的早年。
脚崴了。
面子……
面子也像阳光下的雪一样,自然而然化掉了。
她好不容易捡回来的。
一时间,半蹲坐在雪地里,流萤维持着一个姿势僵硬了许久,空气中好像有乌鸦呱呱拖着省略号飞过,画面安静得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半垂着脑袋边假装鸵鸟埋沙什么也不知道,边疯狂地在脑子里企图销毁这段晚上入睡前必然会在她脑子里轰然出现的尴尬记忆,流萤忽然微微一怔,有一道阴影从身前投下,将她笼了进去,是……银耀。
他没说话,只是脱下外套轻轻盖在流萤头顶,然后蹲下,他拂开了她脚边的积雪,指尖向前,伸到一半却又皱着眉收了回去。
她的脚踝肿了。
可他,没有办法。
“让我来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