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触纸鹤,纸鹤咧开嘴巴,唱片机般,咿咿呀呀地复述,柔风吹过,叫人平白生出在听睡前故事的错觉。
一道和蔼可亲的声音响起,游迁眨巴眼睛,认出是院长的声音。
“你们以后想做什么啊?”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老师们上课时所提到的和孩子们平时接触到的人和事,构成了孩子们对世界浅薄的认知。
“要和老师、和院长一样!”
“我想当食堂做饭的叔叔,他每次都会给自己留好多好吃的。”
院长给食堂叔叔记了一笔,继续问道:
“你们呢?”
“我要当警察!”
“消防员。”
“当医生!然后给大家免费治病!”
烦人的声音出现了,是那几个在院里拉帮结派的男孩:
“还当医生,做梦去吧,上次要领养我们的叔叔说了,我们这种小孩没前途的,不被人领养,肯定就是给人打工。”
跟班赞同道:“就是就是,你们还讨论什么。”
“孙羽凡!张伟!你们又皮痒了是吧。”
稚嫩的童声出现,游迁一愣,没想到自己小时候说话跟含了麦芽糖似的,听着黏糊糊的。
“本来就是,大家以后都是没前途的打工仔。”
孙羽凡学着成年人的腔调,摇头晃脑地说道。
“就是就是,哎呦!”
幼年期的游迁扑上去打这两个坏家伙的嘴,院长在旁边拉着,人声变得嘈杂。
信号不良,纸鹤沙沙响,游迁用最原始的修理技能,拍了拍纸鹤的脑袋,它呜嘤一声,又开始任劳任怨地工作。
“小游我很看好你的,接着做下去,要不了两年就能升店长。”
咬字清晰、铿锵有力的女声夹杂着“咚咚声”响起,听得游迁手酸,她很快回忆起,这是她十九岁,在一家专卖手打柠檬茶的奶茶店打工的时候,说话者是店长。
“看来我这几个月干得也挺不错的,店长你这么舍不得我。”
十九岁的游迁笑着,身后传来“这单要超时了”“还没好”的催促声。
奶茶店是连锁的,上头搞联名活动,可苦了她们,游迁和店长都不是这个班次,但因为爆单人手不够,被临时喊来帮忙。
店长脑袋伸到外头,催了在忙活的店员几句,叹了口气。
“真打算走吗?”
“这个月干完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