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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小南的字。比五年前在干河川遇到时端正了许多。在落雁峡住了半年,许同归教她认字,卫四平教她认星,磨刀的阿姊教她磨刀。她学到的所有东西,都写在这行字里了——笔划是许同归教的端正,炭条的力度是磨刀阿姊教的沉稳,字与字之间的间距是卫四平教的规整。季小南过此。某年冬。她比楼惊鹤晚了几个月。走到这里时是冬天。西荒的冬天,夜里的温度能冻裂水囊。她一个人,背着一竹篓药材和自己摹的舆图,走到这里,在沙梁顶上垒了一堆石头,写了这行字。然后继续往西走了。
    宫几坤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放在季小南的石堆上。然后她从怀里取出岑拂光给的野当归籽,从布袋里倒出几粒,埋在石堆旁边的沙土里。沙土是干的,没有水。但野当归的种籽外面有一层坚硬的种皮,可以在沙土里沉睡很久。等哪一年雨水多了一些,沙土深处的水分被种籽捕捉到,它就会发芽。也许明年。也许十年后。也许永远不会。但她把种籽埋下去了。壅济大师说,采之有道,留根续生。种籽埋下去,就不是尽头。
    她站起来,牵起灰马,继续往西走。
    翻过第五道沙梁时,她看到了那株植物。
    伏在沙地上。不是一丛,是孤零零的一株。叶片退化成了细小的鳞片,贴在茎秆上。茎秆是灰绿色的,匍匐在沙面上,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长度超过了两臂。根茎从茎秆的节上扎入沙土深处,不知道扎了多深。壅济大师医案手稿里写的——“沙地深处有一种伏地而生的植物,根茎极长,深扎地下数十尺,咀嚼其根,可生津止渴。未亲见。待后来者证实。”
    宫几坤在植物前蹲下来。她从腰间拔出短刀,用刀尖小心地刨开植物根-部的沙土。沙土是干的,表层被日头晒得滚烫。刨下去一尺,沙土变凉了。刨下去两尺,沙土的颜色变深了——有水气。刨下去三尺,植物的主根还在往下扎。她不能再刨了。再刨会伤到根。她用刀尖切下一小截须根。须根的断面渗出极细极细的水珠——不是水,是根茎自身的汁液,透明而微黏。她将须根凑近鼻子闻了闻。有一股极淡极淡的甜香,像甘草,但比甘草更清冽。她将须根放进口中,轻轻咬了一下。汁液从根茎里渗出来,沾在舌尖上。生津。不是水的滋润,是另一种——口腔里自己涌出了津液,源源不断。壅济大师写的“咀嚼其根,可生津止渴”,是对的。
    她将须根咽下去。然后将刨开的沙土重新覆回去,用手轻轻压实。她站起来,从怀里取出壅济大师的医案手稿,翻到西荒以西那一页。在“待后来者证实”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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