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坤说。
    单荻点了点头。她将旧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石桌上。刀鞘与石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壅济大师没有走到的地方,楼惊鹤走过去了。季小南走过去了。你也走过去。”她顿了顿。“走过去了,替我在舆图空白的地方写一行字。”
    “什么字。”
    单荻的手按在刀鞘上。拇指摩挲着铜锈,一下,一下。
    “单荻的徒子,到过这里。”
    宫几坤看着她。单荻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深了一倍。她的肩到阴天还是疼。但她每天坐在石桌前磨刀,沙,沙,沙。磨完了,将刀收回鞘里,脊背挺得很直。她的徒子楼惊鹤,背着猎刀走向了西荒。五个月没有信。她要宫几坤替她在舆图空白的地方写一行字——单荻的徒子,到过这里。
    “我会写。”宫几坤说。
    单荻没有再说话。她将旧刀收回腰间,站起来,往自己住的洞窟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自己也写一行。”
    她走进了洞窟。灯光被岩壁吞没。
    那天晚上,落雁峡里亮起了油灯。石桌上摆着黍米粥和几碟腌菜。卫四平坐在石桌边,许同归坐在她旁边,变形的手指扣着陶碗的碗沿。磨刀的女子抱着小石头,小石头睡着了,脸贴在母亲的肩窝里。阿留蹲在石桌边,手里还攥着那块空白的卵石。岑拂光坐在宫几坤旁边,竹篓靠在腿边。单荻坐在石桌正位,旧刀横在膝盖上。她没有喝粥,只是坐在那里,望着峡谷上方那一线天带上亮起的星子。
    吃完饭,阿留被母亲牵回洞窟睡觉。小石头在母亲怀里翻了个身,咂了咂嘴,继续睡。卫四平收拾了碗筷。许同归端着一碗药汤慢慢喝着。岑拂光和宫几坤坐在细流边的岩石上。头顶那一线天带上,星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水声在峡谷中不疾不徐地淌着。
    “你明天走。我送你到干河川。”岑拂光说。
    宫几坤点头。
    岑拂光从竹篓里取出一件东西,递过来。是一条剑穗。青色的丝线,三股绞合,编得匀称而紧实。穗尾散开,像一小蓬被风吹乱的草。丝线的青色是新的——比五年前那条深一些,是祁连山深处一种矿石磨成的粉染的,不容易褪色。
    “编了五个晚上。”岑拂光说,“用的新丝线。曾医官教我的染法。”
    宫几坤接过剑穗。青色的丝线在掌心里柔软而微凉。她将霜月剑从剑匣里取出来。旧的剑穗系在剑柄末端,灰白色的穗尾散开,起了毛边,几根丝线断了。她解下旧的,握在手里看了看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