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几坤点头。“她叫岑拂光。”
船家将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用手背抹了抹嘴。“那个姑娘,去年秋天也过过渡。一个人,背着一篓药材。我问她去哪儿,她说回石桥驿看她养母。我问她那个背剑的姑娘怎么没一起,她说你在天山。”
渡船缓缓驶入河心。河水在暮色中泛着浑浊的金黄-色。宫几坤站在船舷边,望着西岸。西岸是凉州西境,是落雁峡的方向。岑拂光去年秋天一个人背着药材过了这条河,回石桥驿看养母。她站在渡船上,望着东岸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宫几坤不知道。但她知道,岑拂光从石桥驿回来的时候,一定又背了满满一竹篓岑家养母晒的草药。就像五年前她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段路。
船到西岸。宫几坤牵马下船,沿着官道往西走。白杨渡的镇子在身后渐渐远了。她没有在镇上停留。灰马的蹄子踩在月光下的官道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三天,干河川的沙砾地在日光中铺展开来。落雁峡的峡口出现在视野里。
峡口的碎石地上,卫四平坐在那块平顶岩石上。她的腿边放着一把刀——不是五年前那把军中制式刀,是一把新的。刀鞘上的皮革还是新的,铜箍还没有覆上铜锈。她听到马蹄声,抬起头来。她的头发比五年前白了一些,脸上的皱纹深了一些。但她的眼睛没有变。她从岩石上站起来,看着宫几坤。
“你回来了。”她说。声音沙哑,像碎石摩-擦。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宫几坤翻身下马。“卫阿姊。”
卫四平走过来,接过灰马的缰绳。她摸了摸灰马的额头,灰马打了个响鼻,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马老了。”她说。
“是。老了。”宫几坤说。
卫四平牵着马,往峡内走去。宫几坤跟在她身后。落雁峡里的细流声从峡谷深处传出来,不疾不徐。和五年前一模一样。洞窟口的草帘换成了新的,粗布的颜色比旧的深。草药畦从峡口的碎石地一直延伸到圆形空间的边缘——五年前岑拂光种下的野当归、紫草、黄芪,长成了一-大片。野当归的羽状复叶在日光中泛着墨绿的光泽,紫草的叶片深绿带紫,黄芪的茎秆粗壮,淡黄-色的小花开得正盛。
草药畦边蹲着一个人。
岑拂光。
她的竹篓靠在腿边,小锄放在手边。她正蹲在一丛紫草前,用手指轻轻拨开叶片,查看根茎的状况。她的头发比五年前长了一些,在脑后扎成一束。身上穿的还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