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起走到白杨渡。”岑拂光说,“然后你往东,我回峡里。许同归的手还需要换药。老妇留下的种籽要赶在秋天之前种下去。”
她将布袋收进竹篓,背好。枣红马的缰绳拴在峡口的尖石上,她解下来,翻身上马。宫几坤也上了灰马。两匹马并排走出峡口。细流的水声在身后渐渐远了。
出了落雁峡,干河川的沙砾地在日光中铺展开来,灰黄-色的,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她们沿着来时的路往东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岑拂光忽然勒住马。
“你看。”
宫几坤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干河川的沙砾地上,有一行脚印。脚印很新,边缘还没有被风沙抹圆,深陷在沙土里,一步一步往西延伸。脚印不大,步幅也短。是一个人的脚印。那个人从东边来,往西边去。走在她们前方不远。
两人策马沿着脚印追上去。翻过一道低矮的沙梁,她们看到了那个人。
是一个女子,大约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背上背着一只竹篓。竹篓是新的,竹篾还带着青黄-色的光泽,背带也是新的,针脚细密。她的腰间挂着一把采药的小锄,锄刃磨得发亮。她听到马蹄声,回过头来。
面容清秀,皮肤被日头晒成了酱色。眼角的细纹很深——不是年纪的纹,是西境的风沙和日光刻出来的纹。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到宫几坤和岑拂光,没有惊讶,只是停下了脚步。
“你们从落雁峡来?”她问。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走了远路之后才会有的微微沙哑。
岑拂光翻身下马。“是。你去哪里。”
女子指了指西边。“祁连山。壅济大师舆图上标注过的地方。我想去看看。”
宫几坤的心头微微一动。壅济大师的舆图。这个年轻女子,背着一只新竹篓,腰里挂着小锄,从东边走到这里,说要去看壅济大师舆图上标注过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壅济大师的舆图。”宫几坤问。
女子从竹篓里取出一卷粗纸。纸张是新的,折叠处还没有磨出毛边。她展开粗纸。上面是一幅手绘的舆图——不是壅济大师的原本,是摹本。笔迹端正而有力,每一处标注都写得清清楚楚。青石峡,鹰嘴崖,梭梭林,鹿角谷,雪见沟,冷泉崖。药材产地,水质记录,常见病症。和曾医官那卷粗纸上的内容一模一样。
“曾医官给我的。”女子说,“上个月,曾医官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