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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草盛。”
    字迹歪歪扭扭,炭条的粉末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认出来。
    岑拂光用指尖摸了摸那行字。“前年秋天写的。这个人,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采药。”
    她从竹篓里取出火镰和火绒,在洞角的干柴堆里生起一小堆火。火光将洞壁照亮,炭条字迹在火光中微微发着幽暗的光。宫几坤在洞口捡了几块石头,围成一个小小的火塘。岑拂光从竹篓里取出干粮和水囊,两人坐在火塘边吃晚饭。烙饼烤在火边,被热气烘得微微膨胀,麦香更浓了。黍米在水囊里泡软了,用树枝串着烤熟,咬下去外壳焦脆,里面软糯。
    吃完饭,岑拂光从竹篓里取出壅济大师的医案手稿抄本。是卫四平在落雁峡里抄的那一份。她翻到其中一页,就着火光看起来。宫几坤将舆图展开,用炭条在青石峡和鹰嘴崖的标注旁边,写下新的备注——“青石峡野当归,采挖过度,须根多伤。已整理回埋,来年可望恢复半数。”“鹰嘴崖紫草,品质仍佳。崖险,采者不易至,故存量尚丰。水质仍甘。”
    炭条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和松林里的风声混在一起。岑拂光从医案上抬起头,看着她写字。
    “你的字,和壅济大师的放在一起,以后的人看到了,会知道三十年前有一个人走过这里,三十年后又有一个人走过这里。”
    宫几坤将最后一笔写完,放下炭条。舆图上,壅济大师端正而紧密的字迹旁边,她的炭笔字一行一行地添上去。新墨与旧墨,交叠在泛黄的纸面上。
    “以后的人也会走过这里。”她说。
    岑拂光将医案合上,收进竹篓。她躺在火塘边的松针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洞顶的岩石。“以后的人走过鹰嘴崖的时候,泉还是甘的,紫草还是盛的。她们也会在那个采药人的山洞里过夜,生一堆火,在洞壁上写一行字。”
    火光在她的脸上微微晃动。
    “这就够了。”
    宫几坤躺在她的旁边。松针铺成的床垫软而有弹性,带着松脂的清香。洞顶的岩石被火光照出深深浅浅的纹理,像壅济大师舆图上的山川纹路。她闭上眼睛。松林里的风声从洞口涌进来,和火塘里柴火的噼啪声混在一起。远处,祁连山融雪的水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第二天清晨,火塘里的余烬还温着。宫几坤睁开眼,洞口的晨光将松林的影子投进来,细碎而斑驳。岑拂光已经起来了,蹲在洞外用溪水洗脸。宫几坤走出去,也洗了脸。水是山泉,冰凉激面。两人吃了干粮,熄了余烬,背好行装,上马继续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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