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几坤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把镶绿松石的短刀。刀鞘上的绿松石在日光中泛着温润的碧色。她将短刀从鞘中拔-出-来。刀身窄而直,刃口泛着冷白色的光。刀背的厚度比楼惊鹤的猎刀薄一些,比寻常的匕首厚一些。是一把适合女子手掌的刀。刀身根-部刻着一个小小的“令”字。宫娇令的令。
“二姊磨了三年。”宫几坤说。
岑拂光看着那个“令”字,嘴角弯了一下。“你二姊是个有意思的人。南苑的呈文,三十六坊联名。请的不是彻查贪墨,是安置老卒。她把刀给你,不是让你替她报仇,是让你替她护人。”
宫几坤将短刀收回鞘中。刀鞘上的绿松石贴着腰侧的布料,微微硌着。她想起了二姊在偏殿里说的那些话。三十六坊的呈文,不提哗变,不提贪墨,不提螙粮。只提一件事——凉州边军守了这么多年关口,现在散了,朝廷该给她们一个去处。宫娇令没有把刀用在对抗上。她把刀用在建设上。
吃完饭,两人继续上路。出了青石峡,山路变得更加险峻。一侧的沟-壑越来越深,崖壁几乎垂直,路面窄到只能容一匹马通过。岑拂光让枣红马走在前面,灰马跟在后面。两匹马的蹄子踩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峡谷中回荡。宫几坤的目光扫过前方的山壁——岩壁上凿着一排方孔,是前朝栈道的遗迹。木梁早已腐朽塌落了,只剩下这些方孔,像岩壁上睁着的眼睛。
“前面是鹰嘴崖。”岑拂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西路最险的一段。过了鹰嘴崖,路就好走了。”
宫几坤从她肩头望出去。前方的山势忽然突出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像鹰的喙一样伸向山谷。岩石下面是万丈深渊。山路从岩石的根-部绕过,路面只有不到两尺宽,外侧没有任何遮挡。鹰嘴崖的岩壁上,凿着一排深深的凹槽——是前人为了过路时抓手用的。
岑拂光翻身下马,牵着枣红马慢慢往前走。宫几坤也下马,牵着灰马跟在后面。两人贴着岩壁,一步一步往前挪。鹰嘴崖的影子投在她们身上,阴冷而巨大。谷底的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融雪的寒意和岩石的土腥气。风很大,吹得衣摆猎猎作响。岑拂光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她不去拢,双手紧握着缰绳,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
走过鹰嘴崖最窄的一段时,宫几坤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深渊。谷底的细流细得像一根银线,两侧的碎石小得像芝麻。风从深渊里涌上来,将她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