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让我核查壅济大师舆图上的标注。哪些还在,哪些不在了。哪些变了,需要增减。”她说,“落雁峡是舆图上标注的最后一处。壅济大师三十年前在峡口标注了一味药。”
她的手指落在舆图的一角。落雁峡的位置,壅济大师用朱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圈旁边写着一行字——“雪地龙。天山雪线以上。治旧伤。”
雪地龙。贺兰征在乱石岗截住殷三姑,翻遍了板车上的货物,要找的就是这味药。她的姊妹受了旧伤,中了螙,需要雪地龙。壅济大师三十年前在西境标注了这味药的产地——天山雪线以上。
单荻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她看了很久。
“雪地龙。卫四平腿上的伤,如果当年有雪地龙,不会留那么深的疤。”她说。
岑拂光蹲在石桌边,低头看着舆图上壅济大师的字迹。她的手指悬在“雪地龙”三个字上方,没有落下去。
“我娘的手稿里,也有一味药始终没找到。她写在手稿最后一页的边角上,字很小。‘天山雪莲。治寒螙入骨。未得。’”
她抬起头,看着宫几坤。
“天山雪线以上。你上去过吗。”
宫几坤点头。“壅济大师的药房在天山半山腰。雪线以上,每年夏天融雪之后,我会跟壅济大师上去采药。”
岑拂光站起来。“下次上去,帮我采一株天山雪莲。”
“好。”
岑拂光低下头,继续看舆图。她的手指从“雪地龙”三个字上移开,落在旁边的另一行小字上。那是壅济大师三十年前写的——“此峡多寒湿,居者易患痹症。宜备艾叶、生姜、桂枝。”
许同归端着药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的变形手指扣在碗沿上,指节肿-胀,皮肤绷得发亮。壅济大师三十年前写下“居者易患痹症”时,不知道三十年后会有一个医官坐在这道峡谷里,双手关节全部变了形,用这双手给峡里的人摸骨正位。但壅济大师写了“宜备艾叶、生姜、桂枝”。这三味药,许同归都用了。岑拂光从壅济大师医案里学来的药浴方子,主药就是这三味。
卫四平将手里的册子合上,放在石桌上。“陛下让二娘来凉州,督办老卒安置。这个消息,今天下午凉州府的差役送到了峡里。是魏知恩亲笔写的信。”
她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放在石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