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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镇。镇子的规模是甘沟的好几倍,街道纵横,店铺林立。镇口立着一座石牌坊,牌坊上刻着“关中第一镇”四个大字。她没有进镇,沿着官道从镇外绕了过去。镇上的人太多了,她背着一只藏着剑和刀的箱笼,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停留。
    过了镇子,官道两旁开始出现成排的杨树。杨树高大挺拔,树冠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两列守卫官道的士卒。树后面还是麦田,麦田后面还是麦田。日光偏西时,她看到了一座驿站。驿站是官家的,比清水驿大得多。院墙是青砖砌的,门楣上挂着匾额,写着“长宁驿”三个大字。院门大开,里面传出嗡嗡的人声。驿站外面的拴马桩上拴着十几匹马,有官马,也有私马。
    宫几坤在驿站外停了一下,决定不进去了。人太多了。她牵着灰马,继续往东走。
    天黑时,她走到了一个叫杏林的小镇。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几十户人家。她找了一家客舍住下。客舍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圆脸,说话带着浓重的关中口音。她看到宫几坤背上的箱笼,问了一句“收药的?”宫几坤点头。老板没有多问,给她安排了房间,又端来一碗热汤面。面是手擀的,宽而薄,汤里飘着葱花和油花。她吃完面,将箱笼放在床内-侧,剑匣和猎刀压-在干草底下。窗外的杏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树叶摩-擦的声音细碎而密集。她躺在黑暗中,听着杏树的声音,想起了温故衣院子里的石榴树。石榴花是红的,杏花是什么颜色,她不知道。杏林这个镇子,大概是因为种了许多杏树才得名的。但她来的季节,杏花早就开过了,杏子也摘完了,只剩下满树的叶子在风里响着。
    第二天清晨,她继续上路。
    关中平原在脚下展开,一天又一天。她经过了咸阳,没有进城。经过了灞桥,桥下的河水在日光中泛着浑浊的黄光。桥上有兵丁盘查往来行人,她排在队伍里,将箱笼打开,干草和药材的气味散开来。兵丁翻了翻,挥手让她过去了。过了灞桥,京城就不远了。
    第五天的午后,她看到了京城的城墙。
    城墙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来,最初只是一道灰褐色的细线,越走越近,细线变成了高墙。墙是青砖砌的,高得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墙顶的垛口。垛口上飘着旗,旗上绣着的纹样太远看不清。城门楼巍峨地矗立在正前方,三重檐,青瓦红柱,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铃声隐隐约约地飘下来。城门洞开着,进出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城门口站着两排兵丁,她们的甲衣在日光下闪着幽暗的光。
    宫几坤牵着灰马,排在进城的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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