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驿站建在官道与一条岔路的交汇处,是一座围成口字形的土坯院落。格局和凉州东路那座驿站几乎一模一样——院墙不高,墙头上长着草,院门大敞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但她走近了才看清木牌上的字:“陇右道清水驿”。
    清水驿。她进入了陇右地界。
    宫几坤在驿站外停下来。院门里面传出人声和马嘶声。她想了想,牵马走了进去。院子比凉州那座小一些,马厩里拴着五六匹马,院子里摆着几张粗木桌凳。一个驿卒蹲在马厩边上刷马,一个上了年纪的驿妇在灶边烧水。桌边坐着两个差役模样的人,正在喝茶。她们的脚边放着公文箱,箱子上贴着封条。
    宫几坤在一张空桌前坐下。驿妇端来一碗凉茶。茶是凉的,颜色深褐,苦味很重。她喝着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两个差役。她们的公服和凉州东路见过的略有不同——袖口的镶边是青色的,不是凉州的灰色。陇右道的差役。公文箱上的封条盖着陇右提刑司的印。
    其中一个差役喝完了茶,将茶碗往桌上一顿,对她同伴说:“凉州那边的缉拿文书,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批了。前两批没抓到人,第三批又发过来。凉州府自己的人抓不到,让我们陇右的关卡替她们查。查出人来算她们的,查不出来算我们的。”
    她的同伴哼了一声。“贺兰征那个案子,本来就不该提刑司管。边军哗变,该兵部管。兵部推给凉州府,凉州府推给提刑司,提刑司又把文书发到陇右来。推来推去,苦的是我们这些跑腿的。”
    “听说贺兰征在石桥驿一带露过面。”
    “露面又怎么样。她一个人,带着几十个散兵,能翻出什么浪来。凉州府自己心里清楚,哗变的事,根子不在贺兰征身上。”
    她的同伴压低了声音。“这话你别在外面说。”
    “我就在你面前说。”那差役将茶碗往桌上一放,“我跑了三年凉州东路,见过的边军老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她们过的什么日子,我比你清楚。饷银拖半年,军粮掺沙子。换了谁不哗变?”
    她的同伴没有接话。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驿卒刷马的声音和灶上烧水的咕嘟声。
    宫几坤将茶钱放在桌上,站起来,牵马走出了驿站。那两个差役的对话还留在她的耳朵里。“哗变的事,根子不在贺兰征身上。”一个陇右道的差役,跑了三年凉州东路,说出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这个差役的名字,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边军老卒的处境这么清楚。但她说出来了,在清水驿的院子里,对她的同伴说出来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