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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岑三春,这孩子交给你。但你不用把她养成我这样。让她学医,但不要让她跟军队沾边。让她走远一点。”
    油灯的光在堂屋里微微晃动着。灶房里的水缸发出滴水的声响,一滴一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没做到。”岑家养母说,“她还是跟军队沾了边。跟她娘一样。”
    宫几坤沉默着。岑拂光在落雁峡里,给凉州哗变散兵的伤患换药。她蹲在许同归面前,用从壅济大师医案里学来的药浴方子,给那双变形的手指做治疗。她的左手小指微微翘起来——那是她亲娘留给她的习惯,她自己从不知道。她娘让她走远一点。她走了很远。从天山脚下走到白杨渡,从白杨渡走到落雁峡。走了一圈,走到了和她娘当年一模一样的地方。
    “不是您的错。”宫几坤说。
    岑家养母抬起头看着她。
    “她在落雁峡里,跟我说过您。”宫几坤说,“她说,养母对她好,从来没有不好过。小时候怕黑,您晚上出诊就背着她。她说您身上有草药味,闻着就不怕了。”
    岑家养母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将桌上的饼往宫几坤面前推了推。
    “吃吧。吃完早点歇着。”
    宫几坤吃完了饼和汤。岑家养母收拾了碗筷,将她领到西厢房。还是那间房。木床靠墙放着,铺盖是洗得发白的粗布。窗台上放着一只粗陶瓶,瓶里插着几枝不知名的野花,已经蔫了。
    宫几坤将行囊和剑匣放在床内-侧,猎刀挂在床头。她坐在床沿上,从怀里取出那块卵石。油灯的光照在石面上,将炭条画的线条照得清晰——人形,房子,烟囱里冒出的烟。那个孩童把“家”画在石头上,塞给了她。她将卵石放在窗台上,靠着那只粗陶瓶。
    然后她躺下来。
    铺盖上有日晒的气味,和三天前一样。院墙外面,溪水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来,和落雁峡的细流声不同——更缓,更柔。她闭上眼睛。明天还要赶路。往东,往凉州,往京城。但她今晚睡在石桥驿。睡在岑拂光长大的院子里,睡在岑家养母晒过的铺盖上。窗台上的卵石在黑暗中静静地躺着,上面画着一座三角形的房子,烟囱里冒着一缕弯弯曲曲的烟。
    她睡着了。
    ……
    天亮时,宫几坤被灶房传来的柴火声唤醒。她睁开眼,窗纸上透进来灰蒙蒙的晨光,窗台上的粗陶瓶和那块画着人形与房子的卵石被照出模糊的轮廓。她从床上坐起来,霜月剑靠在床内-侧,剑柄末端的青穗在晨光中显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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