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师母在等你们。”她说。
楼惊鹤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卫四平。卫四平接过,牵马往峡内走去。黑马跟在她身后,蹄子在碎石上踩出均匀的声响,渐渐被水声吞没。
宫几坤和楼惊鹤沿细流往峡谷深处走。夜色中的落雁峡和白天完全不同。岩壁变得更高更逼仄,头顶那一线天带上缀满了星。细流的水声在黑暗中显得更响,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让人分不清方向。两侧的洞窟里亮着零零星星的油灯光,像岩壁上睁着的眼睛。
圆形空间中-央的石桌上,点着一盏油灯。
单荻坐在石桌前。她的脊背挺得很直。灯焰在她深褐色的眼珠里映出两粒细小的光点,跳动着。她的目光落在楼惊鹤身上——落在她缠满布条的右臂上。
楼惊鹤走到石桌前。她用左手从肩上卸下那只油布包裹,放在石桌上。包裹落在石面上,发出一声沉甸甸的闷响。
“凉州左卫的粮饷册档。”她说,“三年全册。从哗变前一年到哗变当季。”
单荻没有看那只包裹。她看着楼惊鹤的右臂。
“手。”她说。
楼惊鹤将右臂伸过去。单荻托住她的手腕,将布条一层一层解开。她的动作和宫几坤在水边做的一模一样——轻,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布条解到最里面一层时,她停下来,就着油灯的光看了看伤口的状况。然后她从石桌下的布袋里取出一只陶瓶,拔开塞子,将里面的药液滴在伤口上。药液是深褐色的,带着一股辛辣的苦味。楼惊鹤的手臂肌肉猛地绷紧,牙关咬住了。单荻将布条重新缠好,从手腕到肘弯,螺旋向上,每一圈压前一圈的半幅。缠完了,她将楼惊鹤的右臂轻轻放回她的身侧。
“没伤到筋。”她说,“半个月能好。”
楼惊鹤将右臂垂在身侧。她没有说话。
单荻这才将目光移向石桌上的油布包裹。她没有立刻打开。她的手放在包裹上,手指微微收拢。油布发出细微的褶皱声。然后她收回手,放在膝盖上。
“卫四平。”她说。
卫四平从圆形空间的边缘走过来。她的手里还握着楼惊鹤那匹黑马的缰绳。她将缰绳拴在石桌旁的一块尖石上,走到单荻面前。
“明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