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专程在这里等我。”宫几坤说。
“不算专程。”楼惊鹤说,“我本来要去凉州城。在渡口看见你的剑匣,改了主意。”
她说着,猎刀的刀尖从地面抬起来,缓缓升至与腰平齐的位置。“承云让你独自下山,想必是把该教的都教了。我想看看她教出来的人,配不配得上霜月这柄剑。”
宫几坤看着楼惊鹤的刀尖。那把猎刀在日光下几乎没有反光——刀身被刻意处理过,并非磨砂,是用某种药水煮过的痕迹。这种刀在暗处出手时,对手连刀光都看不见。
“你师与承云大师的旧事,与我无关。”宫几坤说。
楼惊鹤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得笑。
“你是她的徒子。她的剑在你背上。你跟我说与你无关?”
宫几坤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将手伸向立在身侧的剑匣,解开匣盖,取出了霜月剑。
剑身滑出剑匣时发出一声清越的低吟。那是金属与木质剑匣内壁摩-擦的声音,极轻极短,像一声被压住了的叹息。霜月剑的剑身在日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并非亮得刺眼的那种光,是更深更冷的,像冬夜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来的那种颜色。承云大师说得对,霜是冷的,月也是冷的。
楼惊鹤的目光在霜月剑上停住了。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并非恐惧,并非贪-婪,甚至并非战意。是某种更接近疼痛的东西。像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忽然看见了光,眼睛被刺痛的刹那,本能地想要闭眼,又强迫自己睁着。
那表情只持续了一瞬。然后她的面容重新归于平静,猎刀的刀尖对准了宫几坤。
“来吧。”
宫几坤没有动。
她在等。
承云大师教过她,对手先开口,对手先拔刀,对手先移动——这些“先”都是信息。楼惊鹤的刀尖对准了她,但楼惊鹤的脚没有动。她的重心压-在后脚上,前脚掌虚点地面。这并非进攻的姿态,是试探的姿态。她在等宫几坤先出手。
宫几坤不打算先出手。
砾石滩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岑拂光退到了路边一块大石旁,将竹篓卸下来放在脚边。她没有出声,但宫几坤余光里能看到她的手攥着竹篓的背带,攥得很紧。
楼惊鹤先动了。
她的右脚向前踏出半步,猎刀从腰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