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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宫几坤肩后的剑匣上。
    宫几坤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她没有回头,但她的手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剑匣系带的位置——让它更靠近右手。
    那个人看了片刻,然后移开了目光,重新低下头去。但宫几坤注意到,她低头的姿势和方才不同了。方才她是真的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全身都是松的。现在她的低头是装的,脖子上的肌肉绷着,肩膀也绷着。
    渡船靠了西岸。船家放下跳板,乘客依次下船。那个年轻人走在最前面,下了船之后头也不回地往西去了,脚步很快,像在赶什么似的。
    岑拂光也注意到了。她等那人走远了,才低声说:“她认识你的剑。”
    宫几坤点头。
    “不是寻常的认。”岑拂光说,“是认出来了之后故意装作没认出来。”
    宫几坤也这么觉得。
    但那个人是谁?是贺兰征的人,还是提刑司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一件事——从白杨渡往西,她和岑拂光已经踏入了凉州西境。贺兰征说的那些姊妹,就藏在这片土地的某处山里。提刑司的缉拿文书,也贴到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驿站和渡口。而那个在渡船上偷看她剑匣的年轻人,正往西走。她们也要往西走。
    宫几坤将剑匣的系带紧了紧。
    “走吧。”她说。
    两人沿官道向西走去。西岸的地貌与东岸又不同——更加干旱,更加荒凉。路两旁的杨树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沙棘和骆驼刺。土壤的颜色也从黄土变成了灰褐色,踩上去扬起细细的尘烟。远处祁连山的余脉在天际线上展开,山顶上覆着皑皑白雪,在日光下亮得晃眼。那些雪让宫几坤想起了天山。但它们不是天山。
    走出大约五里,官道进入一片起伏的砾石滩。路面被砾石覆盖,走起来硌脚。周围没有庄稼地,没有人烟,只有无穷无尽的灰色砾石和低伏的耐旱植物。
    就在这时,她们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在渡船上偷看宫几坤剑匣的年轻人。她站在路中间,面朝她们,不再装作打瞌睡了。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刀——不是军中的制式刀,是一把窄刃直身的猎刀,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她的站姿也不一样了。在渡船上她缩着脖子,佝偻着肩,像一个寻常的赶路人。现在她的脊背挺直,双脚分开,重心微微下沉。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的剑。”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拔-出-来。”
    岑拂光往前迈了一步。
    宫几坤伸手拦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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