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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口。水从她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进领口,她浑不在意地用袖子一抹,抬手指着右边那条路。
    “这条通往凉州城,宽,平,沿途有驿站,有卫所。走这条,安全。”她说着,手指偏了偏,指向左边那条,“这条绕凉州南面的丘陵地带,路窄,坡多,驿站也少。但近。到凉州西境比走官道少说近六十里。”
    她将水囊塞回竹篓,看着宫几坤。“走哪条?”
    宫几坤站在岔路口,目光从右边移到左边,又从左边移回右边。
    右边的路确实宽阔,路面被往来的车马碾压得坚实平整,路两旁还栽着成排的杨树,树影婆娑。此刻路上正有一队骡马商队缓缓西行,骡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赶骡的人唱着宫几坤听不懂的方言小调,调子懒洋洋的,在午后的热气里飘散。
    左边的路窄得多。路面是碎石子铺的,长着些被碾压过又顽强冒头的杂草。路蜿蜒着钻进一片低矮的丘陵,山丘上覆盖着灰绿色的灌木丛,看不见人影,也听不见人声。
    “左边。”宫几坤说。
    岑拂光没有问为什么。她将竹篓背上,迈步走上了左边那条路。
    宫几坤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出大约半里地,身后的官道和商队的歌声就被山丘遮住了。周围安静下来,只剩下鞋底碾过碎石子的声响,和远处灌木丛中不知什么鸟的叫声。日光被山丘挡去了一部分,路面上的热气也不像官道上那么蒸腾。
    岑拂光这才开口。“你选左边,是因为贺兰征说的那些姊妹藏在凉州以西的山里。”
    这不是问句。
    宫几坤没有否认。“我想看看。”
    “看什么?”
    “看那些人是什么样的。”
    岑拂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这个人,嘴上说‘我没有想好’,脚底下倒是有主意得很。”
    宫几坤没有接话。她确实没有想好。没有想好见到了那些人之后要做什么,没有想好自己一个过路送信的能做什么,没有想好贺兰征最后那个抱拳究竟指望她做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她走右边那条宽阔平坦的官道,她会一直在想左边那条路上有什么。这个念头会跟着她到凉州城,到柳城,到她把信送到温故衣手中,到很久以后。承云大师教过她,练剑的人最怕的不是遇到强敌,是心里存着杂念。杂念这东西,不去面对它,它就会一直在那里,像鞋子里的一粒碎石子,走一步硌一下。
    她不想被这粒碎石子硌一路。
    两人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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