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颧骨眯起眼睛。“你是耳朵不好使,还是听不懂话?”
“我听懂了。”宫几坤说,“你说这地方的事与我不相干。我想知道是什么事。”
高颧骨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在宫几坤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向旁边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人一个矮壮,一个瘦高,矮壮的从板车旁抄起一根木棍,瘦高的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两人从两侧慢慢向宫几坤包过来。
宫几坤没有动。
她看着高颧骨的眼睛,说:“你们是边军出身。”
这句话像往平静的水面丢了一块石头。矮壮的和瘦高的脚步同时顿了一下,高颧骨的眼角跳了跳。
“边军的刀,刀背比寻常的刀厚半分。”宫几坤说,“你那把刀,刀背的厚度是军中规制。毡笠上的徽记虽然糊了泥,形状还在。你们不是匪,至少原来不是。”
高颧骨沉默了一瞬,然后从板车上拔出短刀,刀尖指向宫几坤。“你是什么人?”
“过路的。”宫几坤说。
“过路的认得出军刀规制?”
“师长教过。”
高颧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笑声短促而干涩,像刀刃划过石头。“师长教过。好,好得很。”她将刀尖往下压了压,“既然师长教过,那她有没有教你,管闲事会死人?”
“教过。”宫几坤说,“她还教过我,握刀的手要稳。你的手在抖。”
高颧骨的手确实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宫几坤看得出来,那是长时间紧绷之后的疲态。高颧骨的眼白里布着血丝,颧骨上的皮肤干裂起皮,嘴唇也是干的。她的两个同伴状态更差,矮壮的那个走路时左腿微微拖曳,像是旧伤未愈;瘦高的那个握刀的手背上有几道结痂的抓痕,抓痕边缘红肿,显然也处理得不好。
“你们缺药。”宫几坤说。
高颧骨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被戳穿之后的僵硬。她握着刀的手不再抖了,但刀尖垂了下去,像是那柄刀忽然变重了。
“车上装的都是干货和布匹,没有药材。”宫几坤说,“但你们翻检货物的样子不像在找钱财。那个袋子里的黍米被挑开了,里面的东西没有倒干净,说明你们对粮食的兴趣不大。你们在找别的东西。”
她从壅济大师那里学来的,不只是怎么用药。壅济大师教她望诊时说过,人的身体会说话,行动也会说话。饥饿的人看食物的眼神和饱足的人不一样,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