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痉挛,心脏贲张。
然后,有牙齿撕咬的声音。
“呜……”还有麻木的啜泣声。
淅淅沥沥的雨声与机器的嗡鸣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在湿漉漉的雨林,还是在封闭的玻璃柜。
冰冷的溪水淌过小腿,陈尔若几乎捧不起手里那团血淋淋的肉,她泣不成声,满手都是血,浑身抖个不停。黑蛇死去的躯体蜷在她腿上,静静阖了眼……蛇的心还在跳动吗?她要在它还鲜活时吃下它吗?
你叫什么……告诉我你叫什么。
看它握住她的手、划开胸膛时,她绝望地问。
「佘谙。」
“蛇”虚弱回答。或许是它已维持不住人的体型,又或许,不忍让她体验亲手掏出人的心脏的恐惧。“蛇”变幻成蛇的体型,温顺蜷在她腿上,最初,那颗血淋淋的心还跳动着,它却不再应声。
它让她活下去。她要活下去。
无论为了谁。
为她。为佘谙。
陈尔若泪流满面,低下头,牙齿咬住那颗还温热的血肉。腥气与恶心一同反上来,她反胃得想呕吐,打颤的牙齿却依旧狠狠撕咬了一块。
她要活下去。她只能活下去。
蛇心被她吞下。胃疯狂痉挛着,陈尔若差点又呕出来。她死死捂着嘴,与反胃的恶心做斗争。无尽头的绝望与哀恸中,熊熊的憎与恨在这一刻疯长,像火焰,火苗燎着胸膛里再度震响的心脏。
她要恨。
她要恨佘行。恨白塔。
恨这让她痛苦的一切。
身体的痛楚被麻痹,被再三打击的精神也摇摇欲坠,她试图撑着泥地坐稳,却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恨不得将她焚烧干净的火在身体蔓延。
她口干舌燥,意识昏沉。
不只是灵魂在灼烧,大脑里那些一幕幕放映的记忆也在被灼烧。一部分记忆被灼烧成灰烬,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无尽的恐惧。
不、她不能忘……
抵抗不了记忆消散的速度,她在绝望中咬紧牙关,她胡乱摸到溪里的石头,努力在记忆消散之前在地上刻下线索……只是濒临崩塌的意识不允许,眼皮变得沉重,手上的动作也趋于迟缓。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眼皮张合,身体摇晃,一头栽进浅浅的溪水。
“砰!”
水花惊慌溅开,将溪流中披散的黑发浸透。
心还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