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琳捧着脸,头欲掉不掉,像个迷糊的啄木鸟,昏昏欲睡。
终于,她这幅模样被洗完菜的女人看见,她几步上前,用冰凉的手狠狠拧了她手臂一把,没好气:“睡睡睡,小贱人,你睡不够啊!”
琳琳疼得嗷了一声,捂着头,眼眶立刻红了,冒出泪花。看着眼前怎么都读不下去的书,她心一狠,回头,声音怕得直发抖,小声说:“妈,我不想读书了……我、我想跟冯姨学手艺,我想赚钱……”
女伎气急了,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拎起来,眉毛一竖,尖利的声音在这空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学手艺?你能学个什么手艺,就你那笨劲儿,什么都做不明白!你知不知道好歹?!我不是早就跟你说,咱以后是要出去的!你要是什么都不会,跟我一样,文盲一个,等咱出去了你做什么!要跟我一样吗!当被千人骑万人压的烂货?!”
女孩儿倔强地站在原地,女人又恼怒又难过,心头的火越烧越旺,她抓着女孩儿单薄的肩膀,恨铁不成钢,连着几巴掌扇在她背上:“你看看你上午就看了多少页!睡、睡,天天就知道睡!”
摊开的书页被风簌簌吹动,翻到封面,露出灰败的残破不堪的书封。
上面劣质的墨印拓着小兔子的图案,已经被摸得斑驳,只有几个“小学二年级教材”的字还算清晰。
琳琳被打了也不吭声,硬生生捱着。
等女人打累了,恍惚向后跌了几步。她抬起脸,露出被泪水淌满的小脸和那双蓄着愤怒的眼睛,抓起桌上的书,沿着巷道,猛地跑出去。
叫骂和呼喊被她抛在脑后,红裙摆随风扬起。
琳琳卯足了劲,一直跑,一直跑,不管不顾,直到腿开始发酸,头开始发晕,眼泪也忍不住,她一头扎进狭窄的街道角落里,蹲下来,脸深深埋进臂弯,肩头微微耸动,哭声压抑而微弱。
她知道,妈妈说的都是假的,她们出不去的。
她和妈妈怎么能跨过那些布满怪物的森林,和真正的普通人生活在一起?那些讨厌的叔叔喝了酒,醉醺醺地说能带她们出去,那都是哄妈妈的……只有妈妈相信,她一点也不信!
琳琳抹了把脸,努力止住抽噎。
她不知道为什么妈妈不让她去找隔壁的姐姐。明明那些书,就是妈妈在帮她收拾房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