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克制的恐惧与紧密的安全感交织,她无法处理。
跟佘行相处,陈尔若偶尔想起吊桥效应。
恐惧与肾上腺素飙升时,心跳加速是一种别样的刺激,让人兴奋、胆怯、心有余悸。如果时不时就能处在这种感觉中,会不会也让人误以为这是某种“特别”的爱情?
“里面还穿着睡衣吗?”
蛇笑着,用手指蹭了蹭她的后颈,自然而熟稔地开启新的话题:“我本来想处理完这些事再去见你。等这些人都死了,我们就能出去了。外面我不太熟,你想去哪儿,有没有想法?”
“……我们出不去的。”
陈尔若埋在他胸前,悲哀地、低低道:“你早就知道,这里只是你的一段记忆。既然是记忆,就不可能逃离。”
她更紧地拥抱住他,抬起右臂,宽松的袖子里滑出一块扁长的碎瓷片。
——那是她在查看尸体时偷偷捡的。
一点点从后背捅进蛇的心口时,陈尔若的双手在发抖。
黏腻的血涌了出来,涌在她手心。
她的手心也被瓷片划破了,尖锐的刺痛。他太高,她要努力踮起脚才能伸到他背后,竭尽全力按压着瓷片……她要杀他都这样艰难。
所以蛇弯腰了。
他拥抱她的手臂向下,将她抱起来,而后抱得更紧,让她的动作更方便。
“你发现了。”
蛇叹息着说。
陈尔若难以回答。
她怕回答了就没有力气再动手,她怕说出口眼泪就会落下来。
是的,她发现了。
在她意识到是蛇的存在将她带进这份由记忆铸造的世界。
她就该明白这份任务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在这所炼狱中,或许最初的蛇是可悲可叹的受害者。
但他拥有操纵他人精神的能力,那些人无法在他清醒时控制他,大概就要在他精神暴动时进行刺激。他会在失去理智时以最残忍的形式除掉那些人希望他抹杀的人,清醒后面对无辜者的尸山血海,一遍遍麻木、默许。
“工具不需要有思想,只需要等待被使用。”
他人的野心不曾熄灭,被视作工具的造物就永远得不到自由。
在这样天长地久的磨损中,工具的潜意识会生出自毁的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