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脸上的喜色瞬间变成了惊骇。
苏语柠握着笔,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口,楚巡单手抱着睡得正香的念念,另一只手扶着门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瘦了很多,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正看着病房里的所有人。
楚风脸上的肌肉彻底僵死。
那个为了掩饰狂喜而挤出的、温和又感动的微笑,还凝固在上面,显得无比怪异和滑稽。
他看着门口那个活生生的人,那个本该在隔壁房间里当一个活死人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
这不对。
他看见了一个鬼。
一个抱着孩子的鬼。
楚风的脑子拒绝处理眼前的信息。
他的逻辑系统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医生怎么说的?深度昏迷,脑干严重受损,植物生存状态,醒过来的可能性……
无限趋近于零。
报告他看过,不止一份。
脑电图的曲线平得像一条死掉的直线。
他甚至找了国外的专家远程会诊,结论都是一样的。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也许是幻觉。
是他太想拿到天枢,压力太大,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他身后的楚威,手里的茶杯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毫无反应。
他张着嘴,整个人像一尊被雷劈了的木雕,视线死死地钉在楚巡身上。
万亿的天枢,唾手可得的商业帝国,他连庆功宴的菜单都想好了。
可现在,这个帝国的创始人,自己从坟墓里爬了出来。
楚凡比他父亲更不堪。
他捂住嘴,身体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楚威的粗重喘息,还有楚凡牙齿打颤发出的咯咯声。
唯一打破这片死寂的,是楚巡的脚步声。
他抱着念念,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因为久病初愈而显得有些虚浮。
他走到病床边。
苏语柠仰着头,看着他。
她的眼里没有震惊。
“语柠刚刚说的确实没错。”
“她没意见。”
“但我醒过来后,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