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倚靠着车壁熟睡的少年悠悠转醒,撑着身子坐直,身上盖着的披风便滚落下来,“大人呢?”苏蔻半拥着披风,问一旁守着的竹生,冷香满怀,脑袋清醒许多,“马车怎么不动了,到了吗?”
“还差一小段呢。”竹生给他倒了盏茶醒神,“前边遇上了宁王的车架,大人去打个招呼,让他们先行。”
苏蔻闻言,掀开车帘,便瞧见不远处,督公大人一身玄衣,身旁立着一位身着暗红锦袍的男人,正是宁王。
宁王面上带着笑,同督公大人凑得很近。隔得太远,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似乎是交谈甚欢。
苏蔻不由皱起眉头,若他猜得不错的话,上回推四皇子下水的小厮便是宁王派来的奸细,现下又装出这副亲近的模样,怎么看都是不安好心。
远处,宁王上了马车,谢铎转身,几步便也进了车内,表情与平日无异,瞧不出喜怒。
他进来时,带来了一阵车外的冷气,苏蔻打了个寒战,将怀里的披风递给他,“外边多冷呀,大人还把披风留下给我盖。”
“不过是出去一会儿。”谢铎接过披风,目光落在一旁半摊开的《资治通鉴》上,语气中便染上一层戏谑,“倒是你,才看了几页书就睡着了。从前也是如此?”
“……只是因为马车颠簸。”苏蔻哪好意思说是因为之前他看书时,督公大人老盯着他瞧,盯得他浑身不自在,索性装睡,没想到这一装,竟真的睡着了。
谢铎取过书,翻看了几眼,“读得倒是认真。”书是从前谢府的旧书,上面有他少时的批注,落到苏蔻手里后,挤挤挨挨的,又添上了些新的批注,他将书合起,递还给少年,“等开了年,你身体好些了,请个先生来府上教你功课,如何?”
“果真?”苏蔻心跳起来。
“自然是真的。”马车内点了盏烛火,谢铎苍白面上印了朦胧暖光,显得格外好亲近,似乎是难得的好心情,竟打趣道:“到时如果再看书睡着,可是要被先生打的。”
“我才不会被先生打呢。”苏蔻凑近了些,左睫睫根处便遭了抚弄,他也不躲,半睁着眼,问:“大人念书时挨先生打过吗?”
才问完,他便觉得这问题实在多余,督公大人定然是从小就聪慧沉稳,不可能被先生打。
谁料面前的男人却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又道:“若是学业懈怠,我不会护着你。先生打人很痛,你要小心些。”
“?大人念书时真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