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的是陛下。”
错?他是九五至尊,是一国天子,怎么会错?怎么能错?
可若错,又对在何处?
那一晚,光景帝落荒而逃。
三日之后,一道圣旨,谢铎出狱,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谢督公。昔日谢府奴仆被光景帝召回,安置在督公府中,流水的赏赐,无上的权力,一一投注于这位本该死去的阉人身上。
昔日狱中欺侮谢铎之人,尽数遭贬,数月之内,下落不明。
世人都言督公盛宠,可唯有君臣二人知晓,这所谓的盛宠,不过是光景帝一人的亡羊补牢。
他担心补得太少,又疑心给得太过。
暗色床帐在空中微微晃动,重又阖上,那道足以窥探的缝隙也随之消失。
被褥内尽是皂角的暖香,苏蔻被熏得脑子晕乎乎的,伸手想掀条缝给自己透透气,却反倒摸到了督公大人的手掌。督公大人似乎以为他要捣乱,手腕翻转,按住了他的手掌。
无法,少年只能微微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竖起耳朵听着外头两人的谈话。
光景帝坐在床畔的梨花木圈椅上,不知屋内还有第三人,重又发问:“昔日,你与明玥……”
明玥,是昭妃的名讳。
不久之前,他才从谢铎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他终究是不肯信,问多少遍都不够。
“明玥自幼性子刁蛮,臣时常觉得她烦。”督公大人声调很冷,苏蔻听着便跟着心虚,心道大人不会也时常觉得他烦吧?
“但谢陆两家是世交,靖北侯常驻边塞,臣依祖父训诫,平日对明玥多有照顾。”
光景帝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却不知为何,不再继续深问,沉默了片刻,转而道:“你可曾怨过什么人?”
谢铎顿了顿,扣紧了少年不安分的手掌,“臣非圣人,自然有怨。”
“恨首辅昔日诬陷,更恨首辅欺君。”
恨来恨去,恨得只是你被蒙骗。
室内静了许久,光景帝似乎是松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轻松了些,“朕送来的美人呢?你病得这么重,怎么不见他在旁照料?”
他看不见的地方,被点名的苏蔻真觉得自己快被憋死了,脖子也抬得发酸,几番纠结,终于还是卸了力,整个人趴了下去。
孰料位置似乎没找好,被他贴着的身子一瞬便绷紧了。
“……”
苏蔻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本以为那已经是死物,可却又似乎是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