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皇帝倚在桌前,就着一盏残烛细看装裱一新的画像。画中少年男女巧笑嫣然,正是此前苏蔻在别院找到,而后交给刘太医的那副。
更深露重,万公公拿了个汤婆子,放在光景帝膝上,开口道:“陛下,夜深了,也该歇息了。”
皇帝低头,见那汤婆子外边布衣上的绣纹粗糙,不由拿起打量,一旁的万公公见状,解释道:“这是贤妃今日送来的,说是先前四皇子在督公府,她整日闲着,便绣了这个。贤妃虽不擅女红,但心是好的。”
闻言,光景帝反倒皱起眉头,问道:“四皇子如何?”
“身体已经大好了,说是这两日还闹着想见陛下。”
“他想见朕?”
光景帝今年二十有六,登基已有七年,膝下已有了三个公主和两个皇子,但不知是否生性凉薄,他对几个孩子鲜有亲近。
万公公是看着光景帝长大的,眼见着当年温和乖巧的孩童成长为如今多疑寡信的帝王,身居高位,却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心中不可谓是不揪心,劝道:“到底是血脉相连,四皇子对陛下满心濡慕呢。”
“世人常道父母之爱子,倾尽所有,可孩子对父母的爱,也是与生俱来的。”
光景帝放下画,目光落在虚空中,想到从前去贤妃宫中,偶尔遇到四皇子时,那孩子总要追在他身后喊“爹爹”,他从前嫌烦,此刻回忆,倒生出一分别样的柔软。
不管怎么说,守拙先是他的孩子,再是沈瑞的外孙,他先前竟想着让守拙就此病死,确实是有些过分了。贤妃那边,也得好生安抚。
“今夜便去贤妃宫中吧。”
“好。”万公公张罗着传了步辇,一行人提着灯笼,穿梭在曲折宫巷内,不多时,到了承华殿正门。
“皇上。”贤妃比光景帝年长三岁,却不显年岁,见了光景帝,倩笑着挽上他的手臂,云鬓轻斜,倚在皇帝肩头娇嗔:“皇上来得不巧,臣妾才刚将小乖哄睡着。”
“不过他若见了皇上,定然又吵着要一起玩。皇上忙了一天政事,可没功夫陪他闹呢。”
“朕确实没功夫陪他闹。”光景帝原本是想来看看四皇子,此刻见了娇俏宜人的爱妃,也来了兴致,笑着刮了刮贤妃的鼻子,“不过朕倒是有功夫陪你闹。”
“皇上~”贤妃不轻不重地锤了下皇帝的肩膀。
一君一妃进了屋,一杯茶未喝完,正欲宽衣解带,红绡帐暖,忽然又匆匆进来一个小太监,那太监垂着眼,对坐在榻上半敞着上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