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千百年来无数供灯者的朴素愿望。
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供一盏灯,便要祂保你一生,太过天真,也太过贪心。
满殿昏沉雾气中,身着素衣的小沙弥双手合十:“小僧查了供灯名录。这盏灯是五日前供上的,来供灯的是位年轻公子,并未留下姓名。”
五日前,正是苏蔻随王管家出府采买的日子。能绕过影乙的监视,哄过王管家,独自进庙供灯,看来并不算笨,很有些本事。
谢铎盯着灯盏上的字,既熟悉又陌生的两个字,一撇一捺皆写得端正,可以想见供灯之人认认真真写下这两字的场景。
金莲长明灯静静燃烧,橘色火苗映在碗中灯油上,摇晃、跃动。
谢铎眼神落在上面,像是被那细小火舌舔了一下似的,胸口泛着细细密密的痒,他听见自己开口:“是哪位接待的他?”
小沙弥便道:“小僧专管长明灯供奉之事,那日正是小僧接待的。”
“可还记得那日的情形?”
“啊,自然是记得的。”虽然不明白眼前这地位尊贵的大人为何要揪着件小事刨根问底,小沙弥还是恭敬答道:“供灯的公子气质出尘,行事低调,小僧印象极为深刻。”
谢铎微勾了唇,所谓的行事低调,便是指鬼鬼祟祟地进来吧?
“那位公子一进来,便找到小僧,说要供灯。选好灯后亲自在灯座上刻了字,而后在小僧这存了四年的灯油钱,说四年后若是灵验,再来续钱。”
寻常人取数往往是一年,三年,五年,十年,极少有人取个四年。
四年后,是光景十三年,这一年,有何特别之处?
那日书房中,少年扯谎说会算命的模样映入脑中,难不成他真算出了点什么,才来此处供灯?
还是说,供灯,祭祀,解签,来到此处……这环环相扣的一步步,不过是幕后人布下的天罗地网,目的只为了让他看重苏蔻?
若是以此事向他邀功,还有刻意讨好的嫌疑,但如今这般……有谁能布下如此大的棋局呢?
谢铎回神,苦笑,若被那小东西知道他方才心中所想,恐怕又该生气了。
“大人!”身后忽然传来急呼。
转过身,便瞧见一名督公府的侍从,站在殿外,气喘吁吁,像是从府中一路赶来的,“大人,大事不好了。西院那位落了水,管家请了太医来治……”
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