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出这话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毕竟若苏蔻真的不老实,直接杀了都算轻的,督公大人折磨人的手段可是阎王难及。
谁料,话音刚落,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面色苍白的刘太医走了出来,抬手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对苏蔻道:“督公大人叫你等半盏茶后,再进去。”
“?”卫铮把问号顶脸上,苏蔻来精神了,哪还等得住半盏茶,略站了会儿便趁卫铮不注意,欢天喜地地进了屋。
这还是头一次大人主动叫他,苏蔻脚步轻快,绕过屏风,“大人叫我有何——”
男人赤着上半身,背对着他,正伸长手臂打开多宝阁的柜门。自幼习武的身材紧实有力,肩膀宽阔,腰腹收窄,动作间肌肉线条利落分明,但眼下却不是欣赏这完美身材的时候。
垂绥乌发之下,层层叠叠的伤痕似是树木盘根错节的根系,密不透风地缠住了整具身躯。
苏蔻猛地咬住唇,舌尖泛起血腥。
听见身后的动静,谢铎猛地扯过亵衣披上,转过身,苍白面颊泛起怒色,乌眉沉沉,“谁准你现在进来的?!”
“……”苏蔻垂下脸,不答话。
谢铎胸膛起伏不定,阴沉地盯着堂下的少年还欲发作,苏蔻却忽然上前,伸手扯他亵衣的带子。
“放肆!”谢铎掌如利爪,攥着少年的手腕,轻易止住了他的动作,抬手便将苏蔻掀翻在地,“你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真以为本督不会惩戒你?!”
他俯下身,捏着少年细瘦的下颌将人提起,碾着齿根,面如恶鬼,“苏蔻,你是活腻——”
后半句卡在喉中,被他托在掌中的少年紧咬着唇,双目赤红,含着盈盈的泪,强忍着没落下来,“谁做的?”他问。
“什么?”
“谁打的你?”苏蔻眼里的泪顺着脸颊留下来,一路落到谢铎虎口处,烫得惊人。
苏蔻被强烈的怨恨激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那么多的伤痕,新伤叠着旧伤,绝不是简单的受伤,而是被人积年累月严刑拷打。
可谁敢打谢小将军?!谁又敢打督公大人?!
任何一个人被这般虐待,苏蔻都会心痛,当这人变成了督公大人,痛就变成了恨。
“胡闹什么?”谢铎眉头微松,嗤笑了一声,将虎口处的湿意蹭到少年脸颊上,手掌按上赤红的眼,开口的语气近乎温和,“本督不知你是哪来的胆子。”
掌心被湿润的长睫蹭了蹭,谢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