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老陈。
老陈推了推黑框眼镜,翻着本子上的数据点了点头。“从塌方面的走向和倾角判断,这条石脉不是孤立的一小块。它的延伸方向是北偏西十五度左右,和你们村通往公社那条土路的走向基本重合。”
贺野听不太懂专业词汇,但“通往公社那条土路”他听懂了。
他扭头看林见微。
林见微站在正房拐角,一只手搭在墙沿上,表情没什么波澜。
“方技术员,这石头确定能用?”贺野问。他声音挺稳,但脖子根泛了点红。
方志远合上牛皮纸袋。“能不能用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们回去写报告,提交省厅和县交通科联合审批。如果勘测数据过关,这条石脉可以纳入县级公路建材的统筹计划。”
他停了停,看着院子里的军区奖状和供货协议文件袋,话头拐了个弯。
“不过贺野同志,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地下矿脉归集体所有,个人不能随意开采。但你目前的身份比较特殊。”
他从报纸上贺野那张照片上方的标题读了一遍:“'军地联合特供采药人'。省公司和军区后勤部都在你的供药通道里有利益。你们村这条土路现在什么状况,我来的路上已经领教过了。”
老陈:“我们的吉普轮子陷了两回,第二回差点没拔出来。”
方志远点头。“所以,如果你们大队能以'改善特供采药人进山通道'的名义打一份申请报告上来,县交通科审批会快很多。省厅那边我递话。”
堂屋里,两杯茶已经凉透了。
林见微重新沏了热的端过来,放在后院石墩上。
“方技术员,报告我们大队会写。但有个事得先问清楚。”她语调和刚才在礼堂里驳李干事时一样平。“石脉开采出来的材料,主要修路用。那修路的人工和组织,归谁负责?”
方志远端起茶杯,看她一眼。
“按规矩,县里立项,公社组织,大队出工。路修好了,受益的是整条线上的村子。”
“那贺家后院提供石料,算什么?”
方志远笑了一下。搞技术的人不太习惯和老百姓掰扯利益问题,但他显然也不是第一次碰到。“算建材贡献。按省里新出的政策,提供建材的集体单位和个人,可以在工程总量中折算工分,免除相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