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收回视线,语调平静得理直气壮:“你想多了。爹前阵子在这里挖金条,把下面土层掘空了。这两天老下雨,地下水一泡,地基承重不够,塌方是早晚的事。”
贺野点点头。媳妇说的道理他都懂,可这发生的时间卡得也太邪门了。
冬冬从贺野大腿后头探出个小脑袋,乌溜溜的黑眼珠在灰白石面上来回转,随后转过身,小手把随身挂着的小木板举到林见微面前。
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记着新账:“小婶今日入账:石头一个大坑。”
贺野绷不住,喉咙里闷出一声短促的笑。
贺老太这会儿才哆嗦着挪到后院边上,看着那个大坑连声念叨:“老天爷哎!咱这新房刚落成,地咋就塌了?”
“娘,没事。”贺野出声宽慰,“墙基连边都没蹭着,稳着呢。塌的是荒地,下面全是石板,等于给房子上了个铁底盘。”
贺老爹蹲在坑沿舍不得走,拿着柴刀挨个敲石板的茬口,越敲眉头越舒展:“好料,真是好料!起砖搭桥最合适不过。咱村去公社那破路,年年填土年年变烂泥,就是缺这种硬底子。要是能用上……”
“用得上。”林见微接了话,“不过不是现在。”
她折返堂屋,把供货协议翻到附页那一栏,指尖点在军区后勤部的联络地址上。
“资源归集体,私人不能乱碰。但你现在有‘特供采药人’的身份,路烂耽误采药,也耽误军区物资运输。用改善供药通道的名义报上去申请开采,顺理成章。”
贺野跟进屋,老老实实把沾满石粉的手背在身后:“那我明天去大队找王书记打报告?”
“急什么。”林见微合上文件,“明天请王书记来家里喝茶,让他亲自看看后院这坑。大队干部自己长了眼睛,比咱们去说破嘴皮子强得多。”
贺野立马应声。
“砰砰砰!”
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拍响。
“贺野?贺野同志在家不?”门外是个陌生男人的嗓音,中气挺足,带点省城口音。
贺野走到院门口,顺着门板缝隙看出去。
外面站着两人。打头的一个穿着洗褪色的蓝工装,胳膊底下夹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落后半步那个年纪大些,戴着黑框老花镜,手里端端正正捧着张折过的报纸。
那报纸折叠的位置,恰好露出贺野穿着中山装领奖的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