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瓦票。三十张。凭这个去公社砖厂,能拉三万块特等红砖,两百袋水泥,外加一车青瓦。”
徐科长看着贺野的表情,补了一句:“这票有价没市。省里特批的指标,我这次总共就带了这些下来。”
在这个买盒火柴都得凭票的年头,三万块红砖意味着什么,不需要任何人解释。
贺野接过砖瓦票,把票面叠好贴身收进最里层衣服。
徐科长往窗户那头瞟了一眼,看见门外土路上躺着的那坨黑乎乎的巨物,眼睛一亮。
“门口那头野猪是你打的?”
“嗯。想问问公社收购站收不收。”
“收!怎么不收!”徐科长从公文包里翻出收购单据,钢笔唰唰填上品名数量,盖了省公司的采购章,撕下副联递过来。
“你是社员猎户,集体荒山猎获的野物,交售国营收购站,开正规票据走公家渠道,谁也挑不出毛病。猪肉款让公社食品站的老孙按市价过账,款子直接打到你们大队,你凭这张单子去领。”
他又从公文包侧袋抽出一张红头空白介绍信,补了几行字盖了章,一并推过来。
“这份是省公司开给你们大队的采购证明,药材猎物的手续全在上面。不过你回去跟大队打声招呼,这么大一头猪,闷着不报容易落人口实。”
贺野点头。“猪肉款里我拨一成给队上。”
徐科长竖了竖大拇指。“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把两份单据和采购证明一并递过来,拍了拍贺野的肩膀。
“以后还有好东西,直接送公社收购站,提我的名字。”
贺野把几张单据叠好,连同砖瓦票和四百块现金一起,贴着胸口最里层衣服,用手紧紧按住。
走出招待所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站在公社的土路上,抬头看了一眼天。
橘红色的光铺在远处的山脊线上,照得漫天的云彩跟烧起来了一样。
他大步往回走。路过公社供销社门口的时候,顺道进去提了几袋白面和一包扎得严实的油条烧饼。
大队部的老牛车正好从分粮坪方向过来,赶车的孙老汉认识贺野,招呼了一声,顺路帮他把东西捎上。
……
傍晚。
向阳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白烟。
周桂兰蹲在贺家灶台前,刷完了最后一只碗,站在院门口伸着脖子往外张望。
“这都快入夜了,贺野还不回来。怕不是在后山真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