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胡熬的汤药灌下去两碗,退烧药从公社卫生所换回来吃了一片,到下午的时候体温就降了下来。
傍晚这顿兔肉炖红薯是贺野亲手收拾的。整只肥兔剥皮去骨切块,和红薯一起丢进借来的砂锅里闷了两个钟头。灶膛里烧的是贺野昨天从后山背回来的松木劈柴,火候足,肉烂得入口即化。
冬冬吃了一整碗。
这是他记事以来吃过最好的一顿饭。
碗底见了底,冬冬捧着碗愣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坐在灶台边正在对付最后一块兔腿肉的林见微,又飞快地把头低下去。
他从床板上滑下来,抱着空碗往院子里走。
贺野正蹲在院里磨柴刀,看见侄子抱着碗出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冬冬蹲在水缸边上,把碗放进木盆里,两只小手够不着水瓢,踮着脚尖使劲去捞。
贺野放下柴刀走过去,把水瓢递给他。
冬冬接过来,认认真真地往木盆里舀了半瓢水,把碗翻过来搓了两遍。
他以前从来不洗碗。
不是不想洗,是原主不让他碰灶台边的东西。冬冬碰过一次水缸上的木盖子,被原主骂了整整一个下午。
今天从头到尾没人骂他。
冬冬把碗洗干净了,端端正正地端回灶房,放在案板最边上。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朝林见微的方向鞠了个躬。
“谢谢小婶儿。”
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林见微连眼皮都没抬,嘴里的兔肉刚好咽下去。
“碗放歪了,往里推两指。”
冬冬赶紧跑回去把碗正了正。
系统026在控制面板后面唏嘘。
【这小崽子之前被原主虐得跟惊弓之鸟一样,现在居然主动洗碗了。VV你这冷脸慈母的路子真野啊。】
院门被人从外面拍了三下。
巴掌拍在门板上的声音又响又脆,有股理直气壮的劲头。
贺野从院里站起来,柴刀还没来得及放下。
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个子不高,腰上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圆脸上架着一双精明到骨头缝里的三角眼。她身后牵着一个七八岁的胖小子,脸蛋圆滚滚的,手里攥着半根不知道从谁家顺来的冰棍棒。
贺家二嫂,周桂兰。
贺野同族的堂嫂,嫁进贺家这些年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