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自家院门口,她习惯性地伸手往贴身内袋里摸。
空的。
她把衣服翻过来抖了三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两张甲等棉布票。四尺的。她攒了小半年,准备入冬前给小儿子换一身新棉袄。
林母猛地想起在贺家院门外那一跤,沟沿的树杈刮破了内袋。她咬着后槽牙,掉头就往村口大榕树底下冲。
向阳村的大榕树是天然的广播站,三个人往那一蹲,消息一顿饭的功夫就能传遍全村。
林母一屁股坐在树根上,巴掌拍着大腿,嗓门拉到最高。
“乡亲们都来评评理!我林家养了个白眼狼!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我去看她一回,她把亲妈推进水沟里!我身上的布票叫她昧了去!”
哭声又尖又亮,赶早挑水的、喂猪的、扫院子的婆娘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三三两两围过来。
“林婶子,你家那闺女又闹啥幺蛾子了?”
“可不是嘛,仗着自己长得俊,嫁到贺家三年,好吃懒做不说,还把冬冬推下河,这人老天爷早晚要收了她!”
“血浓于水啊,亲妈的东西都敢抢,这不是畜生吗?”
舆论场迅速成型。林母哭得更起劲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队长赵德贵背着手从大队部出来。他五十来岁,在村里说话管用,平时最爱端公正人的架子。
赵德贵听了两耳朵,脸一板,派人去叫林见微。
系统026的声音在林见微脑海里炸开。
【VV!林母搬救兵了!整个村子的大妈联盟都出动了!】
林见微正在用井水洗脸。她把手上的水甩干净,理了理头发,往大榕树的方向走。
贺野扛着锄头从后院出来,看见她要出门,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冬冬抓着贺野的裤腿,三个人一前两后地走到了大榕树下。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赵德贵站在最中间,一看见林见微就沉下脸。
“林见微,你妈说你拿了她的布票,有没有这回事?”
林母从地上弹起来,手指头戳到林见微鼻子尖:“你把布票还给我!那是你弟的棉袄钱!”
周围帮腔的声音顿时压过来。
“就是,做闺女的哪有扣亲妈东西的道理。”
“赵叔你得管管,这种事传出去让公社知道了,咱向阳村的脸都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