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并非臣妾一人之意。前日骆淑妃与钱德妃等人一同来找臣妾,说她们终日忙于内务府账目和修缮事宜,对陛下疏于照顾,心中实在难安。”
她顿了顿,举了个例子。
“前日陛下去了钟粹宫探望钱德妃。她案头堆着半人高的丝绸进价账本,手里算盘打得出残影,连陛下站在身后都没察觉。”
谢长渊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的场景。
他确实在钟粹宫坐了小半炷香,自己倒了两杯茶喝完。钱宛宁头都没抬,嘴里一直在嚷:“去催江南那边的物流单!这批云锦的出库价对不上!”
等她核对完毕抬起头,发现椅子都凉了。
钱德妃事后吓得差点把算盘摔了。
沈若筠继续汇报:“钱德妃羞愧难当,便与众姐妹商议,恳请臣妾向陛下进言——选几位性子温和、体贴细致的妹妹进宫,专门侍奉陛下起居,好替她们尽一尽本分。”
谢长渊听着皇后汇报后宫业绩,目光落在手边堆积如山的奏折上。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一时竟分不清乾清宫和后宫,哪个更像朝堂。
太后把这群妃嫔教得比六部尚书还能干。
连陪伴君王的时间,都成了耽误工作进度的绊脚石。
如今她们腾不出手,竟想出亲自招人顶替的法子。
把大梁选秀,办成了招工。
谢长渊张了张嘴,那句回绝的话直接卡在嗓子眼里。
他看着沈若筠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终于看清了母后布下的局。
太后用实权断了这群女人的争宠心思,直接把大梁后宫改成了另一个内阁。
这些世家贵女全变成了皇后手下的理账好手。
而他这位大梁天子,反倒成了她们眼中耽误拨算盘的闲杂人等。
谢长渊闭眼,往后靠进龙椅。
他伸手去端那盅参汤,指尖碰到瓷盖,又收了回来。
胸口那股气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难受。
母后要开枝散叶。
妃嫔们为了专心干活,联合起来找人代班。
他堂堂天子,现在成了内务府需要额外请人伺候的麻烦精。
“既然你们有此心意。”谢长渊把手搁回龙案上,连气都生不起来了,“那便按你们的章程办。既然是替你们分忧,你们便亲自去把关。看谁顺眼,觉得懂规矩又安静的,招进宫来便是。”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