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镇守边关二十年的老将军,在十万铁骑压境的时候,给女儿写的信里,说的是外孙女几斤几两,儿子被儿媳拿扫帚追着打,老伴让女儿多喝粥。
还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好好干。
谢长渊抬起头,看向林见微。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拈着那只绣了一半的虎头鞋,翻来覆去地看,嘴角有一点弧度。
“七斤二两,是个壮丫头。”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把虎头鞋拿起来比了比,又放下。“这鞋做小了。”
谢长渊嗓子眼里堵着什么东西,好一会儿才把话挤出来。
“母后,边关战事……”
“你外祖说能扛住,就能扛住。”林见微把虎头鞋搁到一边,拿起针线继续缝那只香囊。
谢长渊愣了一下:“……我外祖?”
林见微抬眼看他,理所当然的表情:“先帝的岳父,可不就是你外祖父。”
谢长渊嘴角抽了一下。
她把辈分捋得清清楚楚。
镇西将军林崇远,先帝的岳父,新帝的外祖父。
不是“太后的父亲”,是“皇帝的外祖父”。
一个称呼的差别,把林崇远从“太后娘家人”变成了“天子至亲”。
在他刚刚清洗了一批打着太后旗号作乱的林家外戚之后,她用一封家书和一声“你外祖”,把真正镇守边关的林家嫡系,轻描淡写地归到了皇帝这边。
【VV!你这招太损了!】系统026在识海里叫唤,【一封家书,把林崇远从“外戚”洗成了“皇帝自己人”!谢长渊刚砍完林家旁支,你就把林家主脉塞进他怀里,他想拒绝都没理由!这叫什么?这叫偷梁换柱!移花接木!】
林见微低头穿针引线,在脑内回了一句:“叫认祖归宗。”
【……行,你说什么都对。】
谢长渊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封信,指节收了又放。
他在边关待过五年。他知道十万铁骑压境意味着什么。
“两个月的粮草,如果战事拖长……”
“不会拖长。”林见微头也没抬,针尖穿过布料,带出一道利落的线迹。“我爹打了一辈子仗,西戎那套他比自己吃几碗饭还清楚。他说能扛,就是已经有了破敌的法子,只是不写在信上。”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先帝在世时,跟我爹喝过一回酒。先帝说……”
谢长渊两只手同时攥紧了。
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