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赵祁平时的步子,快了半拍,每一步踩得都比往常重。
谢长渊没转身:“什么事?”
赵祁的嗓音压得很低,低到不像是在御书房里说话。
“陛下,边关八百里加急。”
“西戎大军十万铁骑南下,已过雁门关外二百里。前线急报,领兵者打的是可汗王旗。”
谢长渊握笔的手停住了。
“前线守将是谁?”
赵祁的声音顿了一拍。
“太后之父,镇西将军林崇远。他的战报里夹了一封私信,收信人是……慈宁宫。”
谢长渊盯着赵祁手中那封火漆未拆的私信,拇指在龙案边沿磨了两下。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是公文,他有权拆。
私信不是。
收信人写的是慈宁宫,不是乾清宫。
他可以拆。他是皇帝,天下没有他不能拆的信。
可他刚在慈宁宫听她亲口说“大梁姓谢不姓林”,转头就拆她的家书,这事传出去,好听吗?
谢长渊站起来,把战报和私信一并拢在手里。
“摆驾慈宁宫。”
赵祁跟上去,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没吭声。
慈宁宫的灯还亮着。
林见微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正往一只香囊上收最后几针。旁边搁着一只没绣完的虎头鞋,鞋底还没她的掌心大,金线绣的虎眼歪了一只。
谢长渊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他脚步顿了一拍。
她在做针线。
临朝十年、翻手为云的太后,此刻手里攥着的不是奏折,是绣花针。
那只虎头鞋的针脚粗疏,一看就不是绣娘的手艺。
是她自己缝的。
林见微抬头看他,针线搁在膝上,扫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
“边关来信?”
谢长渊将战报递过去,私信留在手里,没动。
林见微接过战报展开,目光快速扫完。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拿针线的那只手换了个姿势,把绣花针别在了衣领内侧。
“西戎十万铁骑,主力是阿史那部的狼骑,善长途奔袭。”她合上战报,语气自然。“雁门关外二百里,按他们的行军速度,还有七到八天的缓冲。”
七到八天。谢长渊在边关的时候,最快的一次撤营只花了三天。但那次对面只有三千游骑,不是十万铁骑。她把这个数字说得像在报天气,可他的后脊梁已经开始发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