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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顶,林见微的墓冢安静地坐落着,俯瞰着山下的田野与远方的天际线。
    青石垒砌的墓冢简洁干净,不见一根杂草,显然常年有人精心打理。
    墓前,四季鲜花不断。
    冬日的白梅,秋日的野菊,春日新折的山茶……
    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节,默契地送来,无声地告诉长眠于此的人,时节在变,思念未减。
    墓旁的老树上,挂着一架简单的秋千。
    山风拂过,秋千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给这片静谧添了几分生气,和一抹挥之不去的寂寥。
    这五年,林翰章辞官,带着夫人和林知行回了青州老家,在白止戈的暗中照拂下,过着远离朝堂的平静日子。
    除了心底那道永不愈合的伤口,一切安好。
    白止戈是这里的常客。
    他时常独自策马上山,在墓前一待就是半日。
    有时沉默,有时会低声说些话,像对着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微微,”他望着墓碑,声音里带着一种沉淀后的温柔,“又让你失望了……我还是没遇上什么合适的人。”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承诺,又像在宽慰她。
    “不过,我现在过得很好,边关安稳,兄弟们也都各有归宿。你放心。”
    “若真遇上了,一定带来给你看看,让你也替我高兴。”
    文士谦和秦刚偶尔也会结伴而来。
    文士谦会摇着羽扇,对着墓碑叹气:“娘娘,您得空可得给将军托个梦,劝劝他。如今仗是打完了,他倒好,一头扎进屯田水利里,比打仗时还像个拼命三郎,这哪是人过的日子。”
    秦刚在一旁用力点头,瓮声瓮气地附和:“军师说得对!娘娘您最有办法,得管管他!”
    那些散布在各处的旧部,凡有机会路过青州,哪怕绕远路,也总要上山来看一看。
    他们放下花束,低声说几句朝堂的变迁,家里的琐事,语气恭敬而怀念。
    他们在向那位改变了他们命运的奇女子,表达着永不褪色的敬意。
    然而,有一个人,自始至终,一次也未曾踏上过青芜山。
    是皇帝澹台明彻。
    他不敢来。
    他无法面对那座冰冷的墓碑,更无法面对那个他连最后一句话都没听清的女子。
    这五年,他非但没有走出悲痛,反而彻底跌入了一个由他自己构建的深渊。
    他着了魔一般,反复咀嚼那三年里的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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