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死死咬住唇,才没让呜咽声溢出。她在林知行的搀扶下,与林翰章一同,用尽全部力气般,深深地看了女儿最后一眼。
他们步履沉重地退出了暖棚,细心地合拢了帘子。
暖棚内,瞬间死寂。
只有一道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那声音沉重、压抑,每一步都像踩在跳动的心脏上,带着巨大的、濒临失控的情感。
白止戈踏入了这方被琉璃和轻纱隔出的天地。
他终于看到了她。
不是在戒备森严的宫宴上,不是在旁人的描述里。
而是如此近地,就在眼前。
她躺在榻上,整个人陷在雪白的狐裘里,瘦得像一片随时会融化的雪。
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活气,唯有那双正静静望着他的眼睛,还残存着熟悉的轮廓。
里面盛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有平静,有释然,或许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歉意。
白止戈停在榻前几步远的地方。
喉咙里像是被滚烫的沙砾堵住,千言万语,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那双握惯了刀剑,斩落过无数敌寇头颅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三年的误解。
三年的恨意。
在真相揭开的那一刻,悉数化作了排山倒海的悔。
而此刻,直面她的枯槁,所有的悔恨又被碾碎,变成了更纯粹、更凌迟的疼。
他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
在这株他们共同记忆里的海棠树下。
在她生命燃尽的终点。
暖棚内,时光仿佛凝固。
直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轻轻敲碎了这片死寂。
“白……止戈……”
林见微看着他,苍白的唇瓣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一丝被岁月遗忘的娇嗔。
“好久不见……”
“你……变丑了……”
这句话,这个语气,瞬间击穿了三年光阴筑起的厚重心防。
白止戈被猛地拽回了那些没有阴霾的岁月里。
那时,她总爱这样踮着脚,皱着鼻尖,嫌弃他从边关归来时的风尘仆仆。
他的眼眶骤然烧红,尖锐的酸涩直冲鼻腔。
他几乎是贪婪地看着她,顺着她的话,嗓音被磨得粗粝不堪。
“是……”
“我变丑了……”
他顿了顿,目光一寸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