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翰章踉跄着冲到榻边,俯下身。
这一刻,他不是权倾朝野的丞相,只是一个心痛如绞的父亲。
他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才轻柔地握住了女儿那只冰冷得吓人,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
喉头剧烈地滚动,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爹……爹在……爹娘……都在……”
林知行站在父母身后,这个在军中早已历练得沉稳坚毅的青年,紧握的双拳指节根根泛白。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勉强没有失态出声。
但那通红的眼眶和剧烈起伏的胸膛,已然说明了一切。
“微儿……”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烧成一片滚烫的岩浆,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见微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父亲憔悴苍老的面容,母亲悲恸欲绝的泪眼,还有兄长那双赤红含泪的眸子。
属于原主那份深埋的,对家人的愧疚与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与她作为任务执行者的冷静内核交织在一起。
她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了另一只手,指尖微不可见地颤动着。
林夫人立刻会意,一把将那只手紧紧握住。
刺骨的冰凉感让她心口一窒,眼泪落得更凶。
“……爹……娘……哥哥……”
林见微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耗尽心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平静。
“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替那个任性离去,留下满地狼藉的原主而说。
也是为这三年来,林家因她而承受的所有压力和担忧而说。
“是女儿……不孝……太任性……害你们……担心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目光逐一扫过至亲,眼中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这三年……女儿……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们……”
“想着……家里的……那棵海棠……是不是……又开了……”
提及家中旧景,更是如同一把钝刀,在林家三人的心上反复切割。
“傻孩子……别说对不起……”林夫人泣不成声,“是爹娘没用……是爹娘护不住你……”
她将女儿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徒劳地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林翰章重重闭上眼,一行滚烫的泪水划过他深刻的法令纹。
再睁开时,他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沉痛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