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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他像一尊石雕,纹丝不动。
    只有那双紧握到骨节错位的拳,和眼底奔腾了一夜的血色,昭示着他内心的炼狱。
    次日,沈鹤照例入宫请脉。
    许是万寿节后仍需应酬各国使臣,皇帝澹台明彻竟不在乾元宫,这给了沈鹤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内殿药气浓得化不开,林见微安静地躺着,脸色比昨日更添一分死气。
    沈鹤诊完脉,一颗心,直直沉入谷底。
    他挥退左右宫人,趁着殿内只剩他二人,俯下身,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
    “娘娘……昨夜,白将军……寻了下官。”
    榻上的人,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但沈鹤感觉到,那本就微弱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沈鹤的心脏擂鼓般狂跳,他继续低语:“下官……未曾多言,只略提了旧事。下官不知,娘娘是否另有安排?”
    死寂。
    长久的死寂之后,就在沈鹤以为她已再度昏睡过去时,一个沙哑到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她问出的第一句话,竟是:
    “他……一切……可好?”
    沈鹤浑身剧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千般算计,万般隐忍。
    她已走到生命尽头,第一个念头,竟还是那个人的安危?
    一股滚烫的酸楚直冲鼻腔,沈鹤强行压下,声音都哽咽了:“将军……一切安好,边关稳固,此次回京,亦安然无恙。”
    皇后的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那是一个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她缓了很久,才重新积聚起一丝力气,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散在空气里:
    “回来了……就好……”
    “可以……放心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积蓄最后的气力,吐出的指示却清晰得令人心颤。
    “之前……所有的人……布置……”
    “你……都交给他。”
    “以后……听他的……即可……”
    沈鹤瞬间明白了。
    她撑着这最后一口气,就是为了等到白止戈归来,亲眼确认他羽翼已丰,安然无恙。
    然后,她便要将这三年用命换来的一切,悉数交付。
    再然后……她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娘娘!”沈鹤再也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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