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刚跟在白止戈身后,下巴几乎要掉在马鞍上。
他看看那些穿着官服的老兄弟,又看看自家将军,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窝马蜂,嗡嗡作响。
幻觉?
皇帝老儿吃错药了?还是这帮老兄弟集体投敌,演了这么一出鸿门宴?
文士谦手中的羽扇,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摇动。
尽管他沿途已有所猜测,但亲眼目睹这番景象,心脏仍是猛地一缩。
这些人……他们是如何在京城这片虎狼环伺的泥潭里活下来的?
又是如何,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白止戈勒住缰绳,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的目光沉凝,如巡视自己的疆域,逐一扫过张允等人脸上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官场风霜。
眼前的一切,彻底推翻了他对京城局势的所有预判。
良久,他才开口,嗓音平稳,字字却如山倾。
“有劳诸位。”
“将军请!”
张允立刻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将身段放得极低。
“驿馆早已备妥,一应所需,皆由我等操办,定不让将军与将士们受半点委屈!”
铁蹄入城,千名亲卫的肃杀之气,让繁华的京城街道都为之一静。
路人纷纷避让,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畏惧。
诡异的是,沿途负责维持秩序的兵丁里,时不时有人在与亲卫队长目光交错时,不着痕迹地做出几个军中联络的隐秘手势。
那是自己人的暗号。
驿馆早已被清空,守卫森严。
张允等人将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饮食、住宿、警戒,所有规格都远超定制。
趁着亲卫们入驻、布防的短暂混乱,张允与那名吏部员外郎寻了个由头,凑到白止戈身侧。
“将军宽心。”
张允的声音压得极低,快得像连珠箭。
“京中诸位老大人、旧日袍泽,皆安好。我等……盼将军久矣。”
那位武将出身的旧部更是上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只说了一句:
“兄弟们……都在等您回来!”
话音未落,几人已迅速退开,重新恢复了下官对上官的恭谨姿态,仿佛刚才的低语从未发生。
白止戈负手立于窗前,面色沉静。
唯有那紧握的指节,泄露了他心底的滔天波澜。
故旧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