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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枕褥,洇开一小片深色。
    就是这一滴泪。
    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眸缓缓闭合,头无力地垂向一侧,再度陷入“昏睡”。
    只留下那句遗言般的低语和那片刺眼的泪痕。
    澹台明徹整个人僵在原地,神魂俱裂。
    她病到如此地步,痛到不成人形,心里念的,眼里看的,还是他。
    她看见他瘦了。
    她心疼他。
    她竟然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
    山崩海啸般的愧疚与怜爱,瞬间将这位九五之尊彻底淹没。
    他这个皇帝,做得何其失败!
    他这个丈夫,何等无能!
    “微儿!”
    他猛地冲到榻边,声音嘶哑破碎。
    “不是你的错……是朕没用!是朕没用!”
    他攥紧拳,指甲刺入掌心的剧痛,让他眼中的血色更浓。
    一种疯狂的执念在他心底破土而出。
    他必须找到解药!
    不惜一切代价!
    沈鹤垂着眼,悄无声息地退到殿角阴影里。
    此时此刻,他心中已无半分被胁迫的恐惧。
    只剩下一种近乎战栗的敬佩。
    三年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榻上那位看似柔弱的皇后,日夜承受着怎样的非人折磨。
    那毒,是真的。
    那痛,也是真的。
    她的身体一天天衰败下去,那种油尽灯枯的气息,是任何演技都伪装不了的。
    可她就在这无间地狱般的痛苦中,维持着绝对的清醒与掌控。
    算准了皇帝的情绪,算准了他的每一步反应。
    甚至算准了自己何时“转醒”,何时落泪,该说什么话。
    事到如今,沈鹤心中已然雪亮。
    这毒,根本就是皇后自己给自己下的!
    这个女人,用自己的命作引,用自己的身体作熔炉,为远在边关的白将军,为所有被卷入这场风暴的旧部,生生熔铸出了一把最坚固的保护伞。
    皇帝所有的精力,朝廷所有的力量,都被她用一条看不见的线,死死绑在这乾元宫。
    绑在她日益衰败的病体之上。
    再也无暇他顾。
    是夜,太医院值房。
    沈鹤独坐灯下,面前的医案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铺开信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无法落下。
    给师父的信,三年未曾写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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