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唇瓣微微开合,嗓音破碎,气若游丝:“明彻……你……还在忙么……别太……劳累了……”
她说的极其艰难,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
那浓重的疲惫里,却又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关切。
“别……别管我了……政务……要紧……”
这话分明轻飘无力,却似一道重锤,狠狠砸在澹台明彻心上。
她竟在如此痛苦的时候,还惦记着他累不累,还让他以政务为重!
澹台明彻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那点因边境摩擦而升起的冷厉和杀伐之气,顿时被这股汹涌的怜惜和愧疚冲得七零八落。
他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朕不累,你感觉如何?要不要喝点水?”
她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似乎连这个动作都耗尽了力气。
她的眼神又开始涣散,最后再次无力地合上,呼吸依旧微弱,却似乎因他的存在而平稳了些许。
澹台明徹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既为她片刻的“好转”与关怀而欣慰,又为她的脆弱而揪心。
他默默注视了她许久,才慢慢退回外间。
军报还摊在案上,上面的字迹冰冷而严峻。
白止戈、秦刚、边境……这几个字眼在他脑中盘旋。
他试图将注意力重新拉回这严峻的局势上。
他再次开口。
声音却已不复方才的斩钉截铁,染上了迟疑:“福公公,去……”
就在他“去”字刚出口的刹那——
内间猛地传来一阵剧烈至极,撕心裂肺的呛咳!
“微儿!”
澹台明徹脸色骤变,所有关于边境的思虑瞬间被轰得粉碎!
他像是被惊起的猛兽,疯了一般冲向内间,直扑榻前!
只见林见微半侧着身子,咳得浑身剧颤。
暗红的鲜血不断从她口中涌出,溅落在雪白的寝衣和锦被上,晕开大片惊心动魄的猩红!
她的脸色在刹那间灰败下去,甚至来不及再看他一眼,便软软倒回榻上,面如金纸,气息奄奄。
从方才片刻的温情关怀,到此刻触目惊心的呕血昏迷,这极致的反差,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
“微儿!!”
澹台明彻脑中轰然一炸,一片空白。
他嘶声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惊骇与恐慌,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瞬间将他吞噬。
“传太医!快传沈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