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年与苏茂才积怨已久,当年他门下一个得意门生被苏茂才以贪污之名构陷,流放边疆,半路便病死了。
陈松年忍辱负重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如今铁证在手,他当即召集门下言官,联名上了弹劾奏章。
次日早朝,弹劾苏家的奏折堆了半尺来高。
六岁的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朝臣,听着他们义正辞严地数落外祖父的罪状,小手攥着龙袍袖口,指节泛白。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珠帘后,帘后空空荡荡,再也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替他撑腰。
他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动,身侧的内阁首辅已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苏家罪证确凿,按律当抄家夺职、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官奴,还请陛下圣裁。”
殿中安静了许久。
小皇帝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准奏。”
苏茂才当日在户部衙门被当场拿下,押入刑部大牢。
苏家宅邸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抄家的吏员进进出出了整整三日,抬出来的金银细软堆满了刑部大院的半个院子。
最终苏茂才被判斩监候,秋后问斩,苏家男丁尽数流放北疆充军,女眷没入官奴。
圣旨传进凤仪宫时,苏太后穿着一身素白中衣,长发散在肩头,听完圣旨后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本宫……还没输……本宫还有皇儿……皇儿是皇帝……等他长大了,会替本宫报仇,替苏家报仇……”
守在殿外的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垂着头谁也没出声。
……
此间事了,沈寂便不再关注外面的事,将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染染身上。
国师府的日子过得温馨甜蜜。
暮色沉沉,廊下悬挂的琉璃灯笼次第亮起,暖黄柔光铺满整座院落。
沈寂从身后轻轻环住染染的腰身,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安静地依偎着,久久未曾言语。
晚风穿窗而过,吹动室内纱幔轻轻晃动,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悠长。
良久,他才闷闷开口,嗓音带着藏不住的低落与不舍:“你明日,就要离开了。”
染染转过身,抬手抚上他微蹙的眉心。
“嗯。”
沈寂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染染,我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