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尚有些事务需我亲自坐镇处理,”
他声音温润,却比平日多了一丝紧绷,
“待安排妥当……我会前往铸剑山庄拜访。”
陆沉渊站在染染身侧,闻言看向赫连雪,目光沉静地与他相触片刻,而后微微颔首,
“铸剑山庄随时恭候赫连家主。”
染染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眸,对着赫连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赫连雪喉结微动,
“……路上保重。”
车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马车缓缓驶离长街。
赫连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追随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青篷马车,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街角,汇入清晨出城的人流,再也看不见。
晨风吹起他的衣角,带来深秋的寒意。
“家主。”
一直沉默立于他身后的心腹随从,终于忍不住低声提醒,
“风大了,回吧。”
赫连雪这才恍然回神,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踏上自家的马车。
……
一个月后,悬镜司衙门深处。
萧绝一身暗紫官服,坐在冰冷肃穆的书案后。
一名黑衣属下无声无息地跪在下方,双手呈上一份薄薄的卷宗。
“大人,查清了,那夜与赫连雪同游胭脂河的女子,姓戚,名染染,来历成谜,现长居铸剑山庄。
与她关系密切者,除赫连家主外,尚有铸剑山庄少庄主陆沉渊、神医顾青舟、听雪楼楼主谢无衣。
据可靠情报,她已为陆沉渊诞下一对龙凤胎,为顾青舟诞下二子。”
萧绝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捏着卷宗边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竟已……有了子嗣。
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涌出酸涩与难以言喻的钝痛。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迅速蔓生,既然她能接受陆沉渊,能接受顾青舟,能接受谢无衣……那他萧绝,为何不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瞬间烧尽了他素日的冷静自持。
他沉默地将卷宗缓缓卷起,动作很慢。
良久,才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道:
“知道了,继续留意铸剑山庄动向,尤其是……她的消息,务必隐秘。”
“是。”
黑衣属下领命,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下。